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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豎子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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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靜的院落裏,晨風微撫,小魚池上蕩起淡淡漣漪,幾尾金鯉魚在太湖石間來回悠遊。池邊擺着一張梨木矮榻,榻上側卧着一個白衣少年,那少年一手撐頭,一手卷着本線裝書閲讀着,不時逗逗池中游魚,頗是悠然自得。

這俊雅少年正是李天縱,自從幾天前穿越而來,他漸漸想通之後,便積極地瞭解這個世界,無奈前人犯下禍事,被父親罰令靜思己過一個月,止踏出這個小院半步。他既承繼了別人的身體,自然也要承繼這個責罰。

因而,李天縱只得通過閲讀書籍、和李吉的嘴巴,來認識這個新宋。要説這新宋,真的強大到李天縱無法想象的地步,新宋政策高明,人才濟濟,重文又尚武,再加上天公作美,建國以來無甚大災,便醖成了如今的千古盛世。

他所處的臨仙城,與京城,金陵等地同樣繁榮。若説京城是政治中心,那臨仙就是時尚中心了,往往最新的娛樂事物都是從臨仙這傳出去的,而臨仙人的服飾打扮也成了新宋的時尚。

説起來,新宋比北宋還要富裕,卻沒有北宋的貪圖享樂,重文輕武;相反,新宋一朝中,尚武者比比皆是,朝庭也設有武舉,多年以來出了數位萬民景仰的大將軍。

身處盛世當然比身處亂世要好,他李天縱雖然也喜愛功夫兵器,但並不喜歡戰爭,戰爭就代表着離子散,家破人亡,有什麼好?

李天縱放下手中書卷,微笑地對着池中游魚吹了聲口哨,惹得那魚一驚而散。他笑了聲,望着湛藍的天空,良久自語道:“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啊…”説起他的名字,還有點來頭呢。當年李天縱剛出生之後,李家找來龍虎山張天師為其看相。那張天師乍見尚在襁褓的李家小兒,便大驚道:“此天縱之才也!”説罷,張天師就不肯多言,飄然離去。

就這樣,李家為其取名天縱。只是待到抓周兒的時候,這天縱之才居然無視印章、書經、筆墨紙硯等東西,直取了一個女兒家的紅粉肚兜在那傻樂,把他老父的一張臉都氣綠了。

如此帶來的後果,便是他老父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整天都神經質地喃念着“豎子,豎子…”可憐的李天縱,從此就失去丫環婢女的侍候,直到現在都是“單身貴族”沒了這些“肚兜”在身邊,也不見李天縱有什麼神童的表現,他三歲不會詩,四歲不懂作畫,這位李家唯一的少爺到了十五歲,依然不擅文不擅武。

不過他雖然愚笨了一點,但是為人憨厚善良,很得家人寵愛。

按説李天縱與人為善,那為何會被其父足了呢?禍事發生在一個月前,那天,李天縱作了件破天荒的事情——逛院!

由於兒時的抓周,李天縱被明令止,在弱冠之前,不準出入那種地方。所以他雖為富貴公子,卻從沒踏足過青樓院。

本來與朋友一起去逛次院,聽聽曲兒喝喝酒,並不置於如此重罰,最多就被斥責幾句罷了;可是那天裏,李天縱不單逛院,還在院裏頭跟葉府少爺葉楓打了起來,被人揍成豬頭,送回李府。

這可把李父氣個半死:“孽子,孽子…”豎子升級為孽子,這個孽子被罰在自己的小庭院靜思己過,沒得老爺命令,不得踏出庭院半步。

李天縱想着“自己”這些糗事,忽地向池中游魚輕聲道:“張天師説的天縱之才,難道是指我穿越而來?”他搖頭一笑,走下矮榻,正要往內室那邊而去,卻見李吉在院外急匆匆地跑來。

“少爺,來了,來了…”李吉跑得氣吁吁,額頭上佈滿密汗,他急道:“張夫子來了!老爺命少爺您馬上前往儒堂!”張夫子幾天前就到臨仙了,今天正是行拜師之禮的吉

李天縱還未曾踏出這庭院半步呢,現下終於可以出去走動一番了,他心裏也是歡喜不已。他哦的一聲,擺擺手道:“快快帶我前去!”出了庭院,沿着鵝卵石路,走進一條遊廊,遊廊兩邊滿是紫藤蘿,淡淡的花香飄進鼻子,讓人心曠神怡。李天縱察覺着四周,只見遠處隱有朱樓高閣,飛檐邃宇,又有疊石漏窗,水榭花牆。

這明顯是蘇式園林風格,這種宅第一般分為住宅和庭園兩部分,李天縱的無為居便屬於住宅一部,而此番前去的儒堂則在前院那邊。

一路走來,但見下人奴婢衣着乾淨,大部分都是布衣,只有一些大丫頭等才穿半新不舊的綢子,見了李天縱,都施禮彎,恭敬地喚上一聲“少爺”李天縱神情淡淡,點頭而過,跟着前面引路的李吉穿堂過廊,心裏暗暗記下這宅府的結構來。

幾進幾齣,方才來到儒堂,這儒堂中空,天一大片,裏面飛檐之下,擺有一張紫檀大供案,上邊擺有小方鼎等物,鼎中檀香嫋嫋,再看上面牆上掛着一幅大畫像,不是孔聖還有誰?除了供桌,儒堂正中還擺着一張木幾,旁邊配有兩張太師椅,下面左右兩排,亦擺設着數對几椅。

這儒堂兩邊,都是藏書之處,透過柳葉格窗,隱約可見裏面的書架。

此時儒堂裏只有幾個在忙着擺設收拾的奴僕,幾個奴僕見李天縱進來,便放下手中工作,過來行禮。

走在前面的李吉擺擺手,道:“你們繼續幹活,可不能耽擱了吉時!”奴僕們散了開,李吉笑道:“少爺,您稍等一會,老爺與夫子們馬上就會到了。”李天縱淡淡點頭,自個在這儒堂裏左右走動,這一等便是半個時辰,幸好此處幽雅清靜,不置於讓人等得煩躁。

在一名童子的引領下,首先走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高大,臉容獷的中年人。這中年人年在四十左右,身穿一件紅寬袖袍衫,束一條玉帶,頭戴烏紗帽,腳踏一雙雲履,不怒自威,氣度不凡。他臉上輪廓似是刀削一般,天庭飽滿,劍眉沖天,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高鼻寬嘴,下巴留有一綹山羊鬍,更添威嚴之風。

他便是新宋浙江省總督,新宋丞相之子,李天縱的父親——李靖。不是“托塔天王”李靖;也不是唐朝那位大將軍李靖;這位李靖為官清明,政績赫赫,深受萬民愛戴,據説再過些年,就會調回京師,接任丞相的職位。

李靖一進來,目光便鎖定在李天縱身上,眼裏閃過一絲慈愛之,但馬上就被嚴肅所取代。

年有花甲的張夫子隨後負手而進,他身上一件寬大白袍,頭戴儒巾,穿得甚為簡樸,一頭長髮半白不黑,板着一張滿是皺紋、麻子的老臉,雙眼嚴厲肅穆,儼然一副傳統老學研的模樣。

接着,便是臨仙當地的幾個名儒,他們都是被邀請前來參加李天縱這個拜師禮的,幾個名儒都身穿白袍,很是淡雅樸素的樣子,他們都帶着一個眼睛大大,也戴着方巾的童子。

自有下人引着名儒們入座,儒堂中間的椅上便坐滿了人,童子們站於他們身邊,為其端茶。

好大的氣派!李天縱暗諷一聲,望着神態嚴肅,着身子的張夫子和李靖一起分坐於上首。李靖方才坐好,便喝道:“縱兒,你杵在那裏作甚,還不快快過來拜見眾位夫子!”李天縱走了上前,先對張夫子揖了揖手,淡淡道:“先生好。”然後又環身作揖,道:“眾位夫子好。”

“哼。”一個夫子輕哼一聲,對於李天縱沒有逐一的行禮表示憤怒。

李靖愠道:“孽子,你怎可如此無禮!快給夫子們重新行禮!”除了上首的張夫子,這下面兩排八個夫子,李天縱哪裏識得誰是誰?他淡淡道:“恕我孤陋寡聞,並不識得眾位夫子。”李靖臉微一無奈,只好介紹起來。坐在左邊最上面位置的,是臨仙大儒之首,黃博黃夫子;右邊首位的則是名望稍遜一籌的朱禮朱夫子,其它的什麼楊夫子、劉夫子,都是些小有聲望的老儒而已。

李天縱將他們名字記下,又重新行禮一番。

見禮完畢,張夫子沉怒地哼了聲,一拍檀椅扶手,斥道:“豎子,你之所為,我已全然知曉,你簡直是有辱斯文,枉讀聖賢書!身為讀書之人,怎可到院青樓那種低賤之地連?那院裏滿目穢,滿耳靡靡,只會玷污你的心志!那煙花女子縱然長得多漂亮,不過是賤之人,不經教化,不懂禮數,只會笑獻媚,出賣作踐自己身體!你為了如此個女子,竟與人爭風吃醋,還大打出手,實在叫人不齒!”先是被李靖斥作孽子,現在又被張夫子叫為豎子,再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斥責,李天縱真是啼笑皆非。

他這淡淡的笑容落進張夫子眼裏,令夫子更加氣怒,張夫子道:“孟聖有言:世俗所謂不孝者五:惰其四肢,不顧父母之養,一不孝也;搏奕好飲酒,不顧父母之養,二不孝也;好貨財、私子,不顧父母之養,三不孝也;從耳目之,以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鬥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也!”下面的夫子們都點頭贊同,張夫子接着道:“你不願讀書,懶惰成,是為一不孝;貪圖享樂,是為二不孝,好勇鬥狠,三不孝也!”他又道:“孔聖有云:‘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你好勇鬥狠,實為不仁!”他怒哼一聲,冷道:“若非看在李大人份上,我怎會收你這不仁不孝之人為徒?!”得,一會兒的功夫,就變成不仁不孝了。李天縱心中暗笑,這張夫子的確是出口成章,可是他的見解觀點,無一不説明他是一個腐儒!什麼院是低賤之地、穢靡靡,這些就罷了;但其後的青樓女子賤賣獻,作踐自己,這些詞令李天縱中平生出一股怒氣,難道她們都是自願的麼,若然可以選擇,誰不想當大家閨秀?她們不過是被命運作踐的可憐女子而已!

張夫子道:“你雖然生頑劣,但是年紀尚輕,並非無藥可救。拜入我門下之後,我自會全力幫你重新做人。”道不同,不相為謀。更別説拜你為師!李天縱打定主意,便思索着如何給張夫子上一課!

旁邊的李靖沉着臉,也不知心裏想什麼,只是李天縱的表現讓他甚為奇怪。以兒子的秉,聽了張夫子的斥責,應該低頭囁嚅才對;觀他現在淡然自若,哪是平的作風?

李靖正要出言,卻見李天縱微笑道:“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