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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以晟忽然就想,這孩子吃飯這麼優雅是跟蘇晗學的?
隨意吃了一口菜,看着優雅吃飯的小孩,顧以晟忍不住問:“你媽在紐約吃飯的時候很優雅嗎?”據他養蘇晗到她十六歲這六年期間的瞭解,貌似蘇晗吃飯的時候向來是要求不得的,倒不是説蘇晗在外面吃飯的時候也會這樣,只是吧,蘇晗在自家吃飯的時候,就比較率。
但是那率跟恩恩這吃相比起來,簡直就是魯,顧以晟不覺得,蘇晗能把兒子在飯桌上教育的這麼好。
果不其然,小恩恩一臉鄙視的搖頭:“你不知道蘇晗吃飯的時候多恐怖,看着她吃飯,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吃不下去的。”顧以晟失笑:“這麼嚴重?”小恩恩點頭:“嗯,我喜歡吃飯時好看的人。”顧以晟眉一跳:“吃飯好看的人?”恩恩點頭,小眼睛亮晶晶的:“嗯,你吃飯的時候就很好看,還有凱叔叔吃飯也很好看。”前面一句顧以晟聽了心花怒放,結果後面一句出來之後,那剛剛怒放的花朵就被霜打了。
顧以晟原本稍有點興趣的眼神瞬間暗下來,閒閒的瞅了小孩一眼:“別拿我跟他比較,吃飯。”恩恩對於自家彆扭老爹這時候的表現癟癟嘴,小肚雞腸,怪不得晗晗以前都教育他説,男子漢大丈夫就要懷廣闊,不要因為一點點私人原因就嫉恨別人,知道不?
現在看來,晗晗那教育是相當有遠見,看看現在一向被他視為偶像的顧以晟,在愛情面前還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
恩恩滿臉不贊同的看着顧以晟搖頭,小小的孩兒臉上滿是少年老成的沉穩,一臉惋惜説:“男人要有襟,你不能這麼小氣,會被晗晗鄙視的。”顧以晟一聽,斜眼瞪了恩恩一眼:“知不知道你現在吃的東西誰做的!”眼下之意,你再多説一句別想吃我做的飯!
恩恩癟嘴,默默不出聲,只低頭狂吃,吃飯快速卻還是保持着自身的優雅。
顧以晟看着這樣的恩恩,漸漸眉宇皺起,眼中劃過一絲意外,恩恩這孩子的優雅…
不尋常!
既然蘇晗的吃相找不出原因,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這種優雅與生俱來,説不定…
顧以晟搖頭,看着恩恩吃的差不多了,暗暗一笑,笑自己胡思亂想,都沒影兒的事,怎麼會想到那上面去了。
恩恩放下碗筷的時候顧以晟還在吃,恩恩自動跳下椅子:“我吃飽了,回房睡覺了。”顧以晟搖頭:“不行,剛吃完飯不能睡,你站會兒。”很隨意的一句話,卻讓恩恩臉立馬就黑了。
“我不是你的兵!”恩恩抗議。
顧以晟吃飯挑眉:“嗯?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兵,就你這樣的,白送我都不要。”小孩子被鄙視了,相當氣憤“我不是你的兵,你不能隨便讓我站軍姿!”軍姿啊喂,不知道他可愛的小恩恩啥時候惹到這腹黑男人了,從前幾天開始,只要吃完晚飯,恩恩都要被顧以晟拎去房裏練習站軍姿扎馬步之類的,美其名曰剛吃完晚飯消化消化食兒。
結果,剛吃的晚飯時消化了,但是消化的都太徹底了,一個小時軍姿,一個小時馬步,兩個小時下來,六點鐘吃完的晚飯,早就一點不剩了,於是乎,恩恩每每還要去廚房找吃的,吃飽喝足了才甘心會屋睡覺,這站來站去的,最後的結果還不是都一樣?都是吃完了就接着睡覺的。
所以恩恩對顧以晟説的剛吃完飯不能馬上睡覺的説法極度憤慨。
面對恩恩的抵抗,顧以晟看恩恩一眼,那眼神威懾力十足,恩恩腦子裏瞬間就蹦出自己在軍隊裏擊的一幕被顧以晟無情打破了。
小心肝顫抖一下,趕緊服軟:“好嘛好嘛,我去站就是了,你不要取消我的擊訓練。”恩恩説話有氣無力,顯然是對於想要繼續進行擊訓練,就必須每天佔兩個小時的條件無比壓抑。
但是再不甘心也沒辦法,小朋友只好一步三挪的往樓上自己房間裏走,一邊走一邊可憐巴巴回頭瞅顧以晟,忽然想起什麼一樣,衝着下面大喊:“對了,老爹,你給我留點吃的,不然待會沒得吃,我睡不着!”説完就拐進了自己房間。
顧以晟無奈的搖搖頭,其實他也是知道恩恩每天晚上站完之後要吃東西,但是男孩子嘛,就要趁早開始訓練,這樣以後長大了才不會被人欺負不是?
當然,為了不被人欺負而進行訓練是假,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怕某一天恩恩再被人綁架了怎麼辦?
還是從小開始鍛鍊比較好。
吃晚飯,餐桌並沒有動,顧以晟緩緩上樓來到恩恩的房間,裏面傳來恩恩鬱悶的説話聲:“你看呢,你男人他待我!”接着是蘇晗沒睡醒的打哈欠聲,然後只聽蘇晗閒閒開口:“嗯,他很少能遇上願意待的人。”恩恩更鬱悶:“這麼説來,我應該到榮幸了?”蘇晗趴在牀上眯着眼睛看着小小孩兒站軍姿,雖然動作標準,但是大概是小孩短胳膊短腿的原因,這小子站起君子來這摸樣特別好玩,蘇晗心念一動,拿過手機就順手給恩恩拍了一張軍姿照。
恩恩聽到聲音,回頭一看,蘇晗的手機正衝着他拍照呢,尖叫一聲:“啊,丟死人了丟死人了,你趕緊刪掉啊,這要是不小心傳出去,小爺我還怎麼做人呢!”蘇晗仗着自己身高優勢盡情的欺負小矮個恩恩“你以為你是冠希哥?還傳出去,誰稀罕你的照片啊。”顧以晟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娘倆在搶奪手機,顧以晟微微一笑:“還不快下去吃飯,淨在這裏欺負小孩,真沒出息,小心這小子記仇,等他長大了欺負回來,到時候別怪我不幫你啊。”恩恩聞言猛點頭:“就是就是,再過二十年,我正好年輕力壯的時候,你男人那時候都老了,打不過我的,你現在不要欺負我哦,小心你老了後悔!”蘇晗一愣,有點哭笑不得:“切,既然你都打算二十年後欺負回來了,那我現在還不趕緊趁着還能欺負你趕緊欺負欺負。”恩恩淚“強盜邏輯。”顧以晟也是無語,他個子高,而蘇涵又一心低頭看着小恩恩,所以顧以晟伸手一拿,手機就落在他手裏,看了眼上面恩恩的照片,:“嗯,這照片還不錯,留着吧。”説完,一臉嚴肅看着恩恩:“這才站了幾分鐘?還不趕緊補上!”恩恩對於這組團欺負小孩子的兩口子相當不滿,但是奈何人小,勢單力薄的,現在還不是報仇雪恥的最佳時機,只好等以後長大了。
恩恩憤憤不平,卻又不能反抗,憋着嘴巴不情願的重新站好。
顧以晟看了眼,姿勢都還不錯,身板佔得也好,慢一點頭:“不錯,堅持。”説完不再理會恩恩那雙哀怨的眼神,看着蘇晗問:“餓了吧?下去吃飯。”蘇晗經他一説,這才想起自己光顧着睡覺呢,還沒吃飯,還真有點餓了,點點頭,歡快的問:“今晚吃什麼?”顧以晟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買的菜你會不知道今晚吃什麼?”蘇晗一愣:“也是哈,我給忘了。”兩人臨出門,恩恩還相當不放心的大喊:“別忘了給我留點!”
…
顧柯盛站在自己二樓的書房裏,隔着窗户看着外面顧家大宅的門,這個門自從他被撤職之後,已經有多久沒來過人了?
除了顧以晟偶爾來那麼一次兩次,吳嫂天天出門買菜走偏門之外,顧家大宅外面幾乎就沒有一個人經過過。
真到了門可羅雀的地步了?
顧柯盛嘴角出一抹嘲諷,一向嚴肅威嚴的臉上帶了一抹淡淡的無奈,人不就是這樣,樹倒猢猻散,顧家出事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見了。
他之前不是不知道會這樣,只是沒料到會這麼徹底,想來想去,也是他這一聲過的太過平坦順利了,之前所謂的做好了心理準備,卻在巨大的現實之下,顯得異常渺小。
辦公桌上好久沒有響起的電話突然想起,顧柯盛開始本沒反應,後來鈴聲堅持時間比較長了,他才忽然反應過來,緩緩嘆氣。
動作慢悠悠的拿起電話:“喂。”嗓音已經不同於以前當軍長時那種威嚴,倒是帶着一股沙啞,好像一個經歷過時間滄海的老人,面對現實的時候早就勘破一樣,淡淡的,沙沙的。
那邊沒説話,仔細一聽,似乎還能聽到那邊的呼聲。
顧柯盛納悶:“喂?”心想,這人夠奇怪的,打他這個好久沒用過的電話,只是為了不説話?
腦子裏什麼人的影響一閃而過,顧柯盛突然一愣,接着有點動的喊了一聲:“紅渝?”那邊蘇紅渝呼猛地一滯,下意識要掛斷,卻聽到那邊顧柯盛大喊:“別怪別怪,紅渝,你現在在哪裏,過的好不好?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啊。”蘇紅渝眼睛裏的淚刷就留下來了,無聲無息順着臉部輪廓滴落在腳下的土地中。
顧柯盛着急:“説話呀,我知道是你,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確定一下你過得好不好。”蘇紅渝伸手捂住聽筒,拿的離自己遠了點,清了清嗓子,重新打電話:“我現在很好,你不用擔心。”顧柯盛聞言,卻是緩緩嘆氣,蘇紅渝光是一句話而已,卻已經讓他剛剛懸着的心漸漸落下。
但是…
顧柯盛緩緩嘆氣:“怎麼可能會好,當初程睿把你帶走是因為…”話沒説完,蘇紅渝打斷:“沒事,沒有原因,你不要瞎猜。”---題外話---終於…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