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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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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們有門路的時候,都已成年,最主要的是紛紛變成了有錢人,不用再拿小黃換錢。這讓我們十分嘆,人生大抵如此,發財的道路總是艱辛。

命運安排我每次遇上大事時總是孤身一人,並且必然受傷。師父説:“你聽過沒有,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傷筋動骨”我能想象上天降到我身上最大的任莫過於等師父死後繼承他的衣缽,成為下一任宗主,但後來君瑋把宗規偷出來給我看,宗規裏明文規定了女人及人妖均不得在國宗內擔任要職,從而破滅了我的一個夢想。

很多人在夢想破滅之後迅速墮入歧途,山下就有個刺客因業績不好而退隱江湖,改行殺豬,還有個書生在科舉落第後改寫穢小説併兼職畫gong圖。但我始終認為做夢和娶質差不多,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並且新的往往比舊的更好,舊夢破碎是因為新夢想即將到來,而這是值得慶賀的事,斷然沒有理由消沉。

我對君瑋表達這個看法,君瑋思索一陣,認為有理,下午便去山下安剛死了老婆的王木匠,道:“你老婆死了是因為即將有新老婆來嫁給你,新老婆肯定比你舊老婆好,這是件大喜事啊,你表現得高興點,別這麼傷心。”被王木匠揮舞着掃把攆了半條街。君瑋不能理解,且有些受傷,我安他:“世人都習慣在真相面前表出猙獰的一面,以掩藏心的羞澀。”在宗主夢破滅的那個夜晚,我的做法是,暮時晃出宗門,前去林中打坐打鴿子,轉換心情,尋找靈,建立新的夢想,重樹信心。由此也可以看出,我實在要算一個積極向上之人。

除此之外,這種積極還表現在一些私生活上,比如我一直毫不懷疑,倘若後自己有一個夫君,他又不幸死在前頭,我勢必會在他斷氣當夜就收拾行裝出門,前去大千世界尋找新的夫君。

而截至那個夜晚,我受君師父染,習慣以為自己將來的夫君必然就是君瑋,常常看着活蹦亂跳的他無限憂慮,想着:啊呀,我怎麼能在面前這個人剛剛斷氣時就馬上出門尋找第二啊好在該想法只持續到我十四歲時、打算重塑夢想的這個仲夏夜。

關於仲夏夜,有一切美好的詞彙可以形容,最切實的説法卻往往殘忍。據説仲夏夜時毒蛇兇猛,宗裏已有三名弟子因在此時節外出而死於蛇禍,望各位弟子引以為戒,各自珍重。

我年紀幼小,總相信自己很特別,斷不會重蹈那三個倒黴蛋的覆轍,這趟外出便沒有攜帶雄黃,如今想來,當年死於蛇口的那三個師兄必然也以為自己很特別。人人都以為自己特別,看在他人眼中卻無甚特別,看在蛇的眼中就更不特別了。

估計對於毒蛇們來説,只有帶了雄黃的人才特別。幼時我們總是追求和他人的不同之處,長大卻總是追求和他人的共同之處,如果能反過來一下,豈不正好,至少三位師兄的三條小命説不定能就此保住,哪怕成為植物人。而作為同樣不帶雄黃的人,顯然毒蛇對我是很一視同仁的。

一尾嬌小的白竹葉青狠狠在我小腿上咬了一口,毒通過血循環往身體各處。我搖晃了一會兒,緩緩傾倒,意識模糊之際,終於領悟了本段落前半部分陳述的道理。接着還回憶了一下那幅畫了兩天的山中古寺圖是否已裱好,回憶完之後覺得生無可戀,可以安息,遂安詳地閉上眼睛等死,並再也睜不開了。

就在那時,鞋子傾軋過落葉枯枝的微響由遠及近,停在我的身邊,一雙手臂將我凌空抱起,鼻尖傳來清冷梅香,可想象星光璀璨,靜夜無聲,滿山盈谷的,那是二月嶺上梅花開。

我醒來時覺身體內部血湧動,齊向下腹聚集,手撫上裹肚,陣陣温痛。腳踝處被蛇咬的地方麻木不仁,卻貼着一個温軟物體,而膝蓋彎曲,小腿被某樣東西凌空支起,像一繃緊的皮繩。整體覺如此古怪,我忍不住要睜開眼睛看看是怎麼回事。結果睜眼偏頭,卻看見要命的場景。環境是山一個,石牀一張,我躺在這張石牀上,而白月光下,右腳小腿正被一個男人緊緊握在手中。

他手指修長瑩白,從姿勢及觸辨別,腳踝處傷口緊貼的正是他的嘴。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面,且這側面還大部分被頭髮擋住,令人很有一他頭髮的衝動。他沒有發現我醒來,一身玄青衣衫,只靜靜坐在石牀側沿,貼着我的腳踝,寬長的袖擺沿着他抬起的我的小腿一路滑下,低頭能瞥見衣袖上繁複的同花紋。

周圍物什全都失,朦朧不可細看,他漆黑的髮絲掃過我的腳背。可想如果不是這樣的場景,一位曼妙少女和一位翩翩公子的相遇,該是像書法大家的草書一樣行雲水。而很自然的是,我自以為被人輕薄,順勢便給了他一腳。這一腳踢得太用力,引起連鎖反應,身體某個難以言説的部位頓時血如注。

我和他第一次相見,踢了他一腳,結果踢出我的初

他自然沒有被踢到,在我右腳猛然發力前已不動聲後退一步,可見他的身手了得。而我完全沒發現他到底是怎麼突然從坐姿變為了站姿,可見他的身手着實了得。我眯着眼睛看他,在口照進的白月光中,他身姿高大拔,一枚銀面具從鼻樑上方將半張臉齊額遮住,面具之下嘴涼薄,下頜弧線美好。

有片刻的寂靜。

他擦拭掉上殘留的血痕,角微微上翹:“好厲害的丫頭,我救了你,你倒恩將仇報。”但我被身體的大規模出血驚嚇,不能説出什麼解釋的話,張口便是一陣哇哇大哭,並且在哭泣的過程中,過度使用小腹運氣,導致下身漸漸有血污滲透裙子,一層漫過一層,越染越嚴重。而最令人不能忍受的是,那天我穿的是一條白裙子。他的視線漸漸集中在我的裙子上,頓了半天,道:“葵水”我泣説:“謝謝,我不渴,但我可能是得了敗血症,馬上就要死了。”他繼續關注了會兒我的裙子,咳了一聲:“你不會死的,你只是來葵水罷了。”我大為不解:“來葵水是什麼”他猶豫了一下:“這件事本該你母親告訴你。”我説:“哥哥,我沒有母親,你告訴我。”很難想象,我會從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男人身上獲得關於葵水的全部知識。但更加難以想象倘若由師父他老人家親口告訴我“所謂葵水,就是指有規律的、週期的子宮出血”會是什麼模樣。連蒼天都覺得這太難為一個七十九歲的老人家,不得不假他人之口。

他説他叫慕言。當然這不會是他的真名。假如一個人臉上戴着面具,名字必然也要帶上面具,否則就失去了把臉藏起來的意義。

而我告訴他我叫君富貴,則純粹是擔心這人萬一是我那從沒見過面的爹的仇人,一旦得知我是我爹的女兒,一怒之下將殺人憤。歷史上有諸多例子,表明很多公主都曾被他們的老子連累送命,再不濟也會被連累得嫁一個和想象出入甚大的丈夫,導致一生婚姻不幸。~半:浮生:就這樣,我們在山裏待了四五天,喝的水是外的山泉,吃的東西是山泉裏野生的各種魚類。據説我不能立刻回去,因為毒還沒有解完,而慕言表示,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半途而廢不是他的風格。

我每天需要吃一種藥,然後從手腕入刀割個口子,放半杯血。當我放血的時候,慕言一般坐在牀前的石案旁撫琴。琴是七絃琴,蠶絲做的弦,撥出飽滿的調子,具有鎮痛功能。每次慕言彈琴,我總會想起君瑋,還有他那令人一聽就簡直不願繼續在世上苟活的彈琴水平,進而遺憾不能讓他來聽聽面前這位奏出的天籟之音,好叫他羞憤自殺,再也不能貽害世人。

五天裏,我一直很想把慕言臉上的面具扒掉,看看面具底下的臉到底長什麼樣,但一想到結果可能被他砍死,實在不敢輕易造次。這完全是人的好奇心作祟,有時候有些事本不關你的事,卻非要一個明白,真是沒事找事。

第六天下午,我覺得腳傷已好得差不多,能夠直立行走了。慕言端詳了會兒我的傷口,道:“不用繼續放血了。明一早我便送你回去吧。”沒想到分別來得這樣迅捷,關鍵是還沒成功扒開他的面具,我一時接受不了,殘念地愣在那裏。

他説:“不想走”我搖頭説:“沒有沒有,但是,哥哥,你不和我一起走麼這個山沒有太多東西,你也不像是要在此處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