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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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結束後，兩個人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佳佳躺在牀上，換了幾個電視頻道，沒什麼興趣的電視節目，於是又將電視關了。

關了燈，卻又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酒店後面是一片大海，到了晚上，沒有了白的喧囂，海聲特別清晰，一蓋過一，特別有節奏。夏天夜晚的海風應該是很不錯的吧？

佳佳從行李箱翻出一件單薄的外套披在身上，準備去酒店後海走走。

後門出口處有兩名保安在站崗，他們提醒她，已經九點半了，還有一個小時會關門，注意時間。見她一個人，有很不放心地建議她再帶一個伴，比較安全。

結伴而行？她哪有伴？嚴勵？他就算了吧，還不如一個人自在些呢。佳佳謝保安的好意“出去走一圈就回來，放心。”夜涼如水，夜晚的海風吹在人的身上，覺到陣陣涼意。她走在酒店通往海灘的小道上，拉上外套拉鍊，同時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

連接酒店和海灘的小道有好幾條，每條小道可以容納兩個人同時並肩行走。一束巨大的光線從酒店頂樓投下來，為遊客們照亮了道路。這些小道兩旁都種植了一批低矮的灌木，修葺得整齊漂亮。灌木高度齊，因此不會遮擋住人的視線，佳佳可以看到，有人跟她一樣，正往海邊走去，但更多的遊客開始三三兩兩的結伴回酒店了。

酒店的照燈覆蓋不到海灘，不過，沿海岸線有一排地燈，正在夜裏發出橘黃的柔和的光，倒是給這夜增添了不少詩情畫意。

漫是最好的催情劑。佳佳想，在這酒店後海，真是恰到好處。如果在這裏專門兜售避。孕。套，發財致富什麼的，指可待啊！

沙灘上大多數是情侶，有牽手細語的，有熱烈親吻的，還有在沙地上滾做一團的。她走了沒幾步，尷尬症都快犯了。一個人走在鴛鴦堆裏，實在是一件心的事，真有點後悔出來。

她轉身回去，一腳踏上岸邊的時候，容靖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站在海岸和沙灘銜接的地方，由於背光，佳佳不太看得清他的臉。

不過…佳佳環顧了一下四周圍。他也是一個人？

兩個人坐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很久都沒有説話。從談戀愛，到結婚，她和容靖之間，從未出現過這樣不知從何説起的尷尬時刻。

佳佳抬頭，望見那一輪又大又圓的明月，美得像是畫上去的，就是不像是真的。

“怎麼突然來海南了？沒聽你提起過。”容靖輕輕落落的發問，但是佳佳聽得出他話語裏的小心。他決口不提嚴勵的事。

也是，他有什麼資格質問呢？他現在東窗事發了，心裏應該心虛吧？佳佳冷哼一聲“你也沒跟我提起過啊，不是嗎？”她指的自然是，那個女人。

容靖看着海面。佳佳看着他的側臉“不過，我猜到了。”容靖低下頭，始終沒有抬眼去看佳佳，許久，他艱澀地道了一句“對不起。”為什麼所有的男人犯了錯，就只會説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把一切傷害都抵銷清零嗎？她以為她和容靖的婚姻多麼幸福，她甚至還努力工作，只為拿到一筆足夠讓他們兩個人一起去旅行一趟的獎金，給他一個驚喜。容靖是有錢，但是她覺得，用她親自賺的錢，一起去旅行，那會有不一樣的意義。可是，一切只是她以為而已，他未必這樣覺得吧。

她試圖用自己的方式給他驚喜，她努力地在為兩個人的幸福生活努力着，可是結果換來的卻是什麼？是他殘酷的背叛！

他的對不起，説得太過輕易，她不要！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着他“回去之後，記得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她轉過身去，又覺得自己就這樣離開未免太過狼狽，想了想，回過頭來，抬起下巴“別説什麼對不起，我也不是非你不可！”看他剛剛説着對不起，一副心生悲憫的樣子，再看現在他眼裏隱藏不住的黯然，佳佳知道，自己在這場婚姻上，也算輸得不那麼難看。她最討厭看到別人可憐自己了，她有她的驕傲。

再次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看見了一道有些悉的身影。

她停下腳步，定睛望了望，發現是嚴勵。

“嚴勵！”她開口叫他的同時，熱情高漲的舉起手，在空中揮了揮。

嚴勵轉頭看過來，不過，他並沒有立即來到她的身邊，站在原地不知道是沒有反應過來，還是在思考衡量些什麼。

四周海嘩啦的聲音，似乎都快要掩蓋不住即將到來的尷尬。佳佳想，如果嚴勵不過來，她剛剛在容靖面前掙回的面子，又要全部丟掉了。

她看嚴勵猶豫了很久，心裏愈發不安。不過，好在他終於邁開了腿，朝她這邊移動。

等他來到身邊，佳佳立即挽起他的胳膊，偏着腦袋，似嬌似嗔地望着他，作出情人該有的親密狀。

嚴勵波瀾不驚的臉上，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一雙眼睛，在夜裏發着光，像是潛藏在海底的暗湧。他的雙手，原本是自然垂放在身體兩側的，這個時候似乎變得有些無處安放，他下意識地捏了捏拳，掩飾自己的無措。

他抬頭對上容靖的目光，大概是不知道下一步該説什麼或者該做什麼，最後還是把雙手收進褲袋，抬了抬下巴，擺出一副慣有的孤冷清高模樣。

只有這個時候，佳佳才發覺，嚴勵的傲氣，其實也並不是全然沒有好處，至少現在，多少發揮了一些該有的作用。

“我先走了。”還是容靖最先開口打破沉默。

佳佳看着他離開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耳邊呼嘯的聲都變得格外強烈。

夜的寂靜，海的喧囂，在這一刻，非常矛盾而又富有戲劇地融合在了一起。此情此景，容靖就好像是大多數愛情電影裏，那個因為失戀而隨意走進街邊夜店，試圖借酒澆愁的人。鶯鶯燕燕熱情地環繞在身邊，振聾發聵的dj音樂牽動人的每一神經，唯獨他，獨自一個人坐在吧枱，飲一杯名叫孤獨的烈酒。

他的身影，漸漸隱沒在漆黑如墨的夜之中。不知道是氛圍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為什麼此時此刻，面對他的形單影隻，她心中竟泛起一絲漣漪，覺得他或許孤單寂寞，於是，心中某一處柔軟的地方，隱隱作痛，於心不忍？

這樣的意識，致使佳佳的手頓時失去了力量，從嚴勵的臂彎上緩緩鬆開。

可是啊！明明，背叛這段婚姻的人是他啊！明明，受傷，可憐的人，是自己啊！從來，被背叛的那一個，才是承受了更多苦痛的人，不是嗎？

而他，有什麼資格得到同情？

那個背影，突然停住在那裏，然後，佳佳隱約看到，他朝這邊徐徐轉過身來…

就在他轉過身來的剎那間，佳佳反應迅速地身體一扭，朝身邊的嚴勵撲過去。

白天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朝他撲過去，他當時都順利接住了她，可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倒在了礁石上。難道是自己這一次撲得太猛了？

佳佳半個身子躺在嚴勵的身上，上半身幾乎和他重疊在一起，雙手抱住他的臉頰，夜太黑，燈太暗，她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我覺他又走回來了！”不知道是不是躺着的原因，嚴勵的聲音變得比平時更加低沉一些，低沉中略帶沙啞。

他又回來了是嗎？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經將嚴勵撲倒，必須要作出真的效果才行！她想了想，特別主動地左右晃動了幾下自己的腦袋，製造出她和嚴勵兩個人正打得火熱的假象。

佳佳有把握，只要容靖走回來看到這樣的場景，一定被氣得跑掉！她謹慎地稍微抬頭，用眼角的餘光望了一眼適才容靖站立的地方，果然，已經看不到容靖的身影，看來已經被她成功氣走了。

佳佳長長地舒一口氣“演戲真累人啊。”她全身放鬆地趴在他的身上，卻突然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觸碰到她的大腿部，硬硬的，又軟軟的，很有力量的覺——是被海水衝上來的礁石碎塊嗎？

佳佳將手伸下去，摸到了那個硬邦邦的東西，實在是咯人喲，她想要把它拿開，然後將它扔得遠遠的，扔回海里…於是，她一手抓住了它…狀的礁石塊？可礁石不應該是這樣的手吧？她直覺特別的，好奇地扭過頭朝大腿的方向去看，看到自己竟正握住嚴勵的命子！

她眼睛一睜，隨着“呀”的一聲驚叫，放開了手。

卧槽！他居然硬了！

吼吼吼，她剛剛撲倒他的時候，不小心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他的，舌頭都沒伸呢，他就硬了？！

佳佳的臉火辣辣地燒，趕忙從他身上爬起來，跳到一旁，尷尬地着一雙手“不好意思啊，嚴總！”不等嚴勵説話，她立即轉身就跑了，逃命要緊啊！

她隱約聽到嚴勵咬牙切齒地叫她的聲音，可是…能怎麼辦呢？她總不能回去幫他把那個軟下來吧？呵呵，辦不到啊，嚴總！她只好假裝什麼都沒有聽到，頭也不回的朝着酒店的方向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