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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在盒子裏唱出沙啞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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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一種打擊,它的名字叫:晴天霹靂。

明明沒有打雷,沒有下雨,但白素卻覺得她被一道厲雷無情劈中,有一種劇痛從頭到腳,一直鑽到了她的腳底板,然後那股鑽心之痛還不肯放過她,竟直直的湧到了她的腦海中肆意奔竄。

身上的血似乎在冷櫃裏被收藏過,那麼冷,她因為太過害怕和仇恨,以至於全身都在忍不住顫抖着。

“秦川…秦川…”她張着嘴,她在喊秦川的名字,但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剎那間她似乎失聲了,她只能聽到她的心跳聲,跳的那麼快,那麼急,有着末來臨前的恐懼,有着抗拒死亡,想要求生的急切,她在一片倉惶中全身出了一層冷汗。

隆冬天,外面那麼寒冷,縱使室內開着暖氣,她也不該瞬間出了這麼多冷汗膈。

好像是從她身體裏湧出來的一般,積蓄的太久,所以才會忽然間竄出來,殺的她措手不及。

她眼前一片漆黑,她又俯下身體,想要看清楚秦川的容貌,但眼前怎麼越來越黑了,她在一片倉惶無助中,緩緩伸出手。

黑暗的紙盒子,一隻白皙修長的手緩緩探下,想要觸摸那個蜷縮成一團的男人…哪怕碰一下也好,讓她知道她不是在做夢。

但有人卻抓住了她的手,那麼有力,那麼悉…

楚衍垂眸看了一眼盒子,握着白素的手下意識緊了緊,眼底籠上了一層陰霾。

他想到裏面可能裝着秦川的屍體,但看到後心跳不見減速,反而有逐漸加快的趨勢。

因為盒子地方有限,所以秦川幾乎是蜷縮在盒子裏,光着上身,埋在雙膝間,所以只能看到他淺淡的面部輪廓和腕間縫合的傷口,看情形,身上的鮮血應該全部都給放光了。

楚衍拳頭緊握,死死的握着拳,眸陰戾。

“別看…”楚衍伸手去遮白素的眼睛,但白素眼睛卻睜得很大,彷彿失去魂魄的無心人,拉下楚衍的手,目光執拗的盯着秦川。

那是她弟弟,她從小看到大的弟弟秦川,是她答應他姐姐要好好照顧他的小男孩啊…她怎麼能不看他?怎麼能無視他的痛?

這麼冷的天,他光着上身蜷縮在盒子裏,那麼薄的盒子,他們也不知道給他加條被子,他是不是很冷?

吳為從他們的話語和神情裏察覺到了什麼,連忙示意客廳傭人離去,目睹傭人離開客廳,吳為還不待轉身,就聽不遠處傳來白素的聲音。

“楚衍,你把他抱出來,我一隻手抱不動…”輕飄飄一句話,似乎風一吹就散了,卻又好像堅定無比,哪怕狂風暴雨都吹不散一般能,那麼矛盾,那麼沉窒,聽得吳為眉目漸深,聽得楚衍心裏開始有了莫名的慌亂

“少爺,我來。”吳為快步上前,白素沒有看吳為,反而把目光淡淡的落在楚衍的身上:“楚衍,我是他姐姐,你是他姐夫,你把他抱出來,我聽到了,秦川説他很冷…”

“好,我把他抱出來。”楚衍身體很冷,他緊緊的抓住白素的手臂,痛聲道:“素素,你確定要把他抱出來嗎?”他不是傻子,白素也不是,秦川光着上身,蜷縮着身體,連死後都沒有得到應有的尊嚴,他們不會認為這只是單純的示威,可能…

不在乎什麼可能了,曾幾何時起,這個清冷明媚的女人被現實一步步迫,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了太多淚,受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所以有時候不要怪她太冷血,她只是被的身不由己,從陷入這場紛爭的那一刻起,她除了心狠,別無其他求生之法。

這一刻,能夠説出這種話的她,無疑也是心狠的,她在迫她自己去面對,沒有人知道他們即將要面對的會是什麼,也許是他們想的太晦暗,也許這件事本身就很晦暗。

但楚衍很快就知道,有些痛苦痛一次只能觸及心臟,但有一種痛卻能鑽進靈魂最深處。

當他伸手試圖把秦川僵硬的屍體伸直時,他的手僵了,這個政壇處心積慮,步步緊的男人,手指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他背對着白素,死死的盯着秦川,淡漠冰冷的眸子在短短几秒鐘時間竟然湧出一片血紅

白素就那麼沉沉的看着楚衍,看着他的背影,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她在等待,她知道楚衍會把秦川抱出來的。

客廳裏沒有風,原來上帝一旦走人世間所有的聲音,那麼塵世男女的表情和動作就像是一場荒誕的舞台鬧劇。

當秦川屍體被楚衍抱出來的時候,吳為因為太過震驚,率先看向白素,只見白素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眼裏的墨彷彿融進了這世上最濃重的黑,她那麼沉默,宛如這世上最堅硬的石頭,幾乎讓人察覺不出她的存在。

但吳為看到了,白素的眼眸裏燃起了燎原大火,從暗黑的地獄裏忽然一下子就竄了起來,那麼洶湧澎湃…

他剛覺得她的眼睛像烈火,但很快又發現他錯了,她的雙眸分明是這世上最尖鋭的利刃,死死的盯着秦川,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吳為…”白素忽然喚吳為的名字。

吳為反應過來,快步上前:“夫人。”聲音竟然沙啞異常,還有些哽咽,只因秦川死的太慘了…

“找毯蓋在秦川身上。”白素的聲音很平靜,至少聽起來很平靜,她甚至連眼淚都沒有

“好。”吳為轉身的時候,把臉上洶湧滑落的淚水擦掉,不該哭的,至少不能當着他們的面哭,他們的心裏都不好受…

楚衍看着白素,那一瞬,心緒宛如深海孤舟,逆風出海,沉沒無蹤。

他們都沒有説話,這時候再多的話都是枉然。

吳為把毯蓋在了秦川的身上,同時蓋住了他額頭上的致命槍口…

“楚衍,你幫我把秦川抱到他原來的房間裏。”這裏是他的家,所以就算秦川下葬,也該從這裏出發。

吳為在前面走,因為他要遣散沿途傭人。

白素在前面帶路,背影孤傲,表情漠然,她還跟以前一樣,看不出喜怒,彷彿回到了連城,楚衍知道如果兩年前白素的心裏只有仇恨的話,那麼這一刻她的心裏湧起的將是無盡的毀滅。

他抱着秦川,沉默的跟在白素的身後,多年後他總是會想起這一幕,當時的她心裏該有多疼啊,但她卻在那麼多的表情裏選擇了漠然。

楚衍把秦川放在了牀上,在素園有白荷、邵凱、段亞楠、易笙、徐澤、温嵐、喬梁、莫珂、秦川的房間…他們的房間一直都在。

“素素,秦川的仇,我不會忘。”楚衍皺眉看着白素,聲音凝滯沙啞:“你把曲良武給我,我幫秦川討個説法。”

“…好,你先出去,我想跟秦川單獨呆一會兒。”她態度温温的,很輕易就答應了楚衍,但她在這個時候卻想要獨處,楚衍心裏升起了恐懼,但卻不知道該怎麼阻止。

見他站着不動,她竟主動抱了抱他,拍拍他的背:“我沒事,真的。”楚衍不該相信她的話,她是這世上最會表面誤導別人的人,當楚衍和吳為剛走出卧室時,白素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她踉蹌奔到牀前,看着秦川蒼白無比的臉,目光死死的凝定着他額頭上的槍口痕跡…

手指顫抖,緩緩掀開秦川身上的毯,赤~前用刀片劃出五個字:把人出來。

她雙手緊緊的抱着秦川,哪怕他身體冰涼,卻依然固執的不肯鬆手。

大滴大滴的眼淚落在秦川的臉上。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把你一個人拋棄在柏蘭山。

——秦川,我沒照顧好你,你讓我死後怎麼有臉去見你姐姐?

——一萬個曲良武也抵不過你一條命,你起來,我帶你找他們討命去…

一道尖鋭的哭泣聲,彷彿從靈魂最深處湧出來,帶着撕裂之音,貫穿了整個隆冬。

“少爺——”吳為眼睛紅紅的,想要開門進去,卻被楚衍抬手製止。

他靠着牆,沉沉的閉上了眼睛,聲音沙啞的很:“讓他們呆一會兒。”楚衍抿緊,是楚修文做的嗎?

“吳為,把門口視頻調出來,看能不能找到當初是誰把包裹送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