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隻手遮天第二十四章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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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娘娘身為後宮之主,身份高貴,自然不能與奴所以這個牌子,還是不要把娘娘的名號也列進來為好。”寶音説着這非常謙恭的話時,神情卻很自然和得體,態度也十分誠懇,並沒有任何諂媚和刻意奉的成分,讓人聽了格外舒服,卻不會心生鄙視和不屑。
我心中暗暗一驚,很難想象到一個毫無宮廷鬥爭經歷的女子,居然能表演純到這個地步,實在有些不可思議。回想自己當年去盛京時,雖然也是同樣的年紀,似乎在這方面的修為上還沒有達到這樣的火候,莫非她這是天生的穎悟?不過轉念望寬處想想,興許問題並沒有我想象得這麼嚴重,一般的小妾剛剛入門,無不是希望能夠讓本來就心懷妒嫉的正房夫人稍稍看順眼點,所以阿諛奉
也是在所難免的了。
沒等我再想更多,其他幾個女人們也紛紛醒悟過來,隨聲附和:“是呀,娘娘是後宮之主,怎麼能和奴婢等一樣等着翻牌子呢?”
“是啊,應該把娘娘的牌子撤去才是。”
…
云云。
我本來就是故意作個樣子,假裝“以身作則”的,她們這麼識趣自然沒有壞處,於是我也就沒有再虛偽推辭,就伸手到托盤裏,漫不經心地將寫有我名號的牌子撤了下來,給旁邊的太監“那好,這個牌子就不要了吧。”等太監退下之後,我環視了眾人一圈。只見她們一個個面
恭敬,彷彿我是什麼神仙皇帝,比以前還要又敬又畏。我明白,這是殺雞儆猴的威懾力起了作用,也許她們暗地裏正在切齒,卻不得不強作笑顏。我微微一笑,將鋒芒深深地收斂住,心平氣和地説道:“其實大家不必如此侷促。這麼多年來都在同一個屋檐下。侍奉着一個男人。還有什麼刻意生分地呢?皇上
勞政務,自然沒有
力來看後宮的勾心鬥角,所以咱們也要心裏有數,起碼要一團和氣,免得讓皇上費神不是?為人坦蕩,安分守己,
子自然過得踏踏實實。現在錦衣玉食的
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如果不懂得珍惜,若真是落到了個無人理會,連罪最卑賤的奴才們也能啐上一口的下場,可就連哭都來不及了。你們説,是不是這麼回事啊?”眾女連連點頭應和,誰也不敢説半個不是。我看到她們這個樣子。在無聊至極的同時也
到了深深的悵然——權利這東西固然人人夢寐以求。只不過真正到手了卻未必有先前想象得那麼幸福和愜意。也許,看着別人謙卑和恭維的臉
時會有那麼點得意,可是時間一久。也就麻木了,習以為常了,再也不會有什麼志得意滿地快
了。這不能不説是一種特殊地寂寥。
於是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後,站起身,説道:“好啦,今天就不要再陪着本宮在這裏耗了,你們各回寢宮吧。”
“是,奴婢告退。”眾女陸續起身行禮,這才一一退去。
儘管現在還只是早上,然而我地神上卻
覺到了一陣莫名的倦意,連身體都跟着懶惰起來。起身之後,我回到暖閣,在椅子中躺下,擺了一個最為舒適的姿勢,開始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進來了,輕聲催促道:“主子,時辰差不多了,皇上那邊也快下朝了,您是不是要現在就起駕去那邊?”
“等一等吧,又沒有什麼緊要事務,不着急的。”我忽然幽幽地問道“阿,你説我這人是不是不怎麼好相處,是脾氣不好還是子不討人喜?”阿被我這莫名其妙的話問得一愣,不過很快回答:“主子怎麼會這樣説?奴婢跟隨主子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受過一句喝斥和一點點責罰,其他宮裏的奴婢們對奴婢更是羨慕得不行,都妒嫉奴婢有幸,跟了這麼好的一位主子呢。”我輕輕地嘆息一聲“你只會説令人順耳地話,我這也是白問。”
“主子多心了,奴婢回的確實是心裏頭的話,沒有半點虛假,主子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好人,不然皇上怎麼會這麼多年來一直最喜歡和主子親近,而不怎麼理睬其他人呢?”我暗自苦笑,風光之下,究竟誰辛酸,誰自己心裏知道,外人哪裏看得出來?卻沒有就這個問題深究。
“我周圍這些個女人們,對我不敢放肆,所以個個畢恭畢敬的,我哪怕想找個人閒聊幾句都不行,這麼多年了,我除了皇上,大阿哥和長公主之外,能真正説上幾句實心話的,就只有你一個了。你説説,我做人是不是失敗的?”由於心情黯然,我不知不覺間居然把已經漸漸淡忘的那些現代用語都説了出來。
“主子怎能這麼想呢?奴婢們雖然卑賤,可是每個侍奉您地奴婢都念您地寬仁和恩德,哪一個不是對您忠心耿耿的的?説實話,就算隨便叫一個為您去死,也照樣沒有誰有半點猶豫地。”阿説得倒也沒有誇張,在這個時代,奴才們的命運完全是主子掌握,所乞求的不過是主子的一點點寬仁,還有偶爾的一點點施捨,至於
命,
本就輕如草芥。他們,才是最悲哀的人。
想到這裏,我到一種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嘲諷,於是心中的惆悵也跟着消散了些許。
“呵呵,算了,不説這些了。這孤獨的滋味兒,如果習慣了,興許也就沒有什麼了呢。”阿默默地聽着,有這麼一個人可以聽我痛痛快快地發牢騷,也算是一種欣吧。
半晌,她猶豫着説道:“主子,奴婢總是覺得,那幾個科爾沁的女人,經過這次事情之後。心裏頭更加仇視您了呢。雖然表面上不能把主子怎麼樣,誰知道心裏面是不是正琢磨着什麼陰險地招數來報復主子呢?”我輕蔑一笑,絲毫不以為意。
“這是自然,她們不恨我倒是奇怪了呢。她們之間的來往,我也不能橫加阻攔,至於她們私下地商議什麼,我也不能隨處都派耳目偷聽,所以啊。防不勝防!只不過。她們想跟我鬥。我也不得不奉陪下去。不過這也未必完全是一件壞事——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也是其樂無窮啊!”對於我這種樂觀和輕鬆的態度,阿顯然誤解成了麻痹輕敵,她一臉擔憂地勸説道:“可是,畢竟是明槍易擋暗箭難防啊!主子固然寬仁。其他人可不個個都是這樣的,這一次已經夠嚇人的了,萬一她們以後琢磨出什麼更毒辣的招數來,卻未必如這次能輕鬆解決了呢。主子,您是不是要考慮考慮…”
“你是要我未雨綢繆,手,將危險消除在還沒有萌發出來之前呢?”我接口阿點了點頭:“奴婢確實是這個意思。主子雖然是個善人,卻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總不能每次都等她們過來謀害您。您再回擊吧?毒蛇如果凍不死,緩過勁兒來是要反噬的;況且又不止一條毒蛇,您又沒有三頭六臂。哪裏能一一防範過來?”我這下不能繼續懈怠了,用手指肚輕輕地敲打着椅子扶手,沉思了一陣。説句實話,我儘管表面上守子本分,絲毫不參與爭風吃醋,也對丈夫其他地女人們格外寬容,卻不代表我確實表裏如一。我每次看到這些女人們,心裏面都能一種放不下地怨懟,心情不好或者遭遇陰謀時,真地恨不得將她們一個個全部除之而後快,免得她們來和我共同分享一個男人,免得讓我時時刻刻都提防着她們從暗處
來的冷箭或者那怨毒的目光。
然而,我有時候也會反過來想想,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她們也有她們的難處和苦衷,站在她們的立場上,爭取一下丈夫的寵愛,讓自己的子不必過得冷冷清清,這也沒有什麼不對。大家都是為了和親而被男人支配着送來地禮物,甚至終身再也無法與父母親人見面,一個人孤零零地遠嫁他鄉,總得自己想辦法能活得好些才算對得起自己吧?憑什麼我可以嫉妒,就不准她們嫉妒?況且,我是後來者居上,佔據了她們覬許久的正室之位,能不招風才怪。
我只能這樣寬自己:但凡
風得意者必然會樹立不少敵人,想要徹底消除失敗者的不甘和忌恨
本是不可能的,我這樣,多爾袞又何嘗不是這樣?每每想到這裏,我才能做到心安理得,不再惶恐。
“其他幾個女人,估計也掀不出什麼大來,如果她們真有那個本事,我還能好端端地呆在這裏?”我做出了推測“照我看來,這次的事情,表面上看起來是敬懿皇后和寧嬪搞出來的,實際上是不是靜嬪本人設計出來的也未可知。畢竟她們科爾沁家族的女人們,都是一心為了部族地利益,可以團結一致地,所以才會令我不得不忌憚幾分。因為我的緣故,科爾沁的女人們失去了這麼多年來掌控後宮地權利,能不合力針對我,想要奪回這些嗎?所以這個新來的靜嬪,不能不着重提防。”阿猶豫之後,還是説出了這個看法:“主子,奴婢覺得與其這樣
夜提防,不能安枕,還不如先下手為強,免得
後生出事端來。”我不得不表示出無奈“這樣未必行得通。首先沒有確定這事兒
本就是靜嬪策劃的,就算皇上心裏也這麼懷疑,卻也不能因此而拿她問罪,畢竟皇上現在還沒有
力對科爾沁動手。其次,就算有了證據,她也罪不至死。如果我要把她處死,或者秘密解決掉的話,固然是一了百了,可是皇上會怎麼想?雖然他不至於當場給我難堪,心裏面卻會存下一個芥蒂,認為我為人狠毒,絕非善類,以後哪裏還敢繼續和這樣一個女人親近,恐怕是避之不及吧!所以,要我現在就剷除後患,絕對不是個時候,我決不能作繭自縛。”
“主子見解高明,是奴婢的頭腦太過簡單了。不過,奴婢以為,不論如何,也不能讓靜嬪有什麼懷上龍種的機會,否則主子的麻煩就真的來了。”阿慎重地提醒道。
我先是一怔,卻並沒有特別審慎地看待這個問題,而是略帶嘲諷地笑着:“你這就有點杞人憂天了,哪裏有這麼巧的?我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在這半年之內,皇上都不會翻她一次牌子,難不成叫我先發制人,現在就給她下劑可以斷絕妊娠的藥?這類行徑很容易被發現,或者檢查出來,到那時我可就自毀威信了。”我是不相信寶音只這一次就可以懷孕,否則多爾袞的那些個女人們怎麼會這麼多年都沒有任何動靜?連我也差不多,自從生了東青東之後,這七八年來,不論多爾袞身體狀況的好壞,卻再也不見任何喜訊,所以再有什麼子嗣的希望,就似乎漸漸渺茫起來。寶音又不是什麼特殊人,怎麼會這麼輕易就碰了大運?
在沒有確定威脅之前,我還是不願意鋌而走險的。或者,我還沒有到陰險到一定火候,就更不要提徹底冷酷的狠毒了。
奇怪的是,談到這話題,我忽然起了一個淡漠許久的問題,那就是孩子。心頭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衝動和興奮的覺,這段時間政局大致穩定下來,我的身體也休養恢復得和以前差不多了,是不是應該再給多爾添一個孩子了?想象着他笨拙地抱着初生嬰兒時的模樣,我就
不住會心一笑,慈愛和期待就像一罈剛剛啓封的陳年老酒所散發出來的香氣,格外濃烈。
“説到這些,我倒是很想再給皇上添個阿哥或者格格了呢。”我説到這裏,情不自地將手搭在小腹上,努力回憶着當年懷着東青和東時的
覺。那時,他們在裏面不肯安分地舞動手腳,將我的肚皮踢得生痛。這種
覺,清晰而深刻。
看着我陷入甜而温馨的回憶中,阿也
不住笑了,不知不覺地換成了從前的稱呼:“小姐,您忘記了當初的辛苦,還有生產時那快要嚇死人的經歷了?”
“呵呵,好了傷疤忘了疼嘛!再説了,皇上那麼喜歡孩子,我再給他添一個,他肯定高興得不得了,政務上的憂勞也肯定能減輕不少…你還不知道吧?正月裏去看豫親王家的小兒子時,皇上樂而忘形,居然連他下一個兒子的名字都準備好了,這不是期望着我再給他生個小阿哥嗎?”我倒是真的樂而忘形,把孕育孩子和分娩時的辛苦和巨大的危險都忘在腦後,只一心琢磨着怎樣才能儘快實現自己的願望。
“可是,您現在也沒有必要靠孩子來鞏固地位了呀?這麼危險的事情,若是再重發了怎麼辦?當年…”言及此處,阿也覺得有點不吉利,於是趕快中斷了話語。
我搖了搖頭,不以為然:“那是初次生產,又是雙胎,遇到難產也不奇怪。這一次想必可以順利許多了,不必顧慮這麼多。”阿仍然免不了擔心,認為我有點大意,或者過於自信了,於是忍不住繼續提醒道:“請主子不要怪奴婢囉嗦多嘴,您經過去年那次中毒,身子已經沒法和以前相比了,要格外慎重才是呀!”【…第八卷隻手遮天第二十四節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