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橋上的徵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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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維休勳爵在看到了前面的關卡時,才猛然發現自己了南方防禦同盟的控制區。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前一個領地,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也許是在剛路過的那片樹林吧。
領地之間的邊界通常都是天然的河、山丘,大家也不會嚴防死守邊境,而是派出巡邏兵就可以了。固定的崗哨一般都安排在橋頭、山口之類的地方。那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收税。
通行税是領主們的重要收入來源,這才是值得派出士兵去辦的事情。相比之下,一些越過邊境的普通人,是不會引起多大重視的。那些巡邏兵,也只是把企圖逃税的傢伙趕回路上來而已。
艾爾維休勳爵作為狄德羅公爵的使者,是不需要税的。領主們對於外人員和貴族自然都是免税的,這樣的錢收起來會尷尬的。
但是艾爾維休卻沒有表身份的打算,他是來見韋林的。如果南方防禦同盟裏面的反對者利用這一點大做文章,那就會給韋林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艾爾維休勳爵對於聯盟裏面的派系並不是很清楚,但是想來所有的聯盟都是如此,還是當心一點的好。
這個關卡就是一座橋樑,上面只有一隊人把守,看旗幟,他們是屬於亨利男爵的。如果橋樑是歸兩名領主所有的,那麼就會在橋的兩頭各自收税。
在邊境上的橋樑,應該會有一位領主最後一次收税作為告別。另一位領主則是以收税作為歡。也正因為如此,艾爾維休勳爵才可以肯定,這裏應該是完全屬於南方地那位領主所有。
艾爾維休勳爵的前面是一個小商隊,他們趕着馬車安靜地排好了隊。在橋頭有人和商隊的頭領説着什麼,應該是在詢問貨物的價值和數量,以決定該收多少税。
那徵税官身邊的木板上釘着一張羊皮紙,上面還有橫着的木板擋雨,看起來象是什麼文告。艾爾維休好奇地策馬過去,他這一動。身後的扈從也緊跟着。
這樣一大羣人的動靜引了那些士兵的注意,他們大聲呵斥着,揮舞着手中地長矛。這些人只是最普通的,甚至是最爛的長矛兵而已。
使用最差的士兵來看守關卡。是領主們地慣例。因為這些人戰鬥不行,但是畢竟也經過訓練,比普通人又更強。
關卡完全沒有必要使用鋭士兵,那些通過關卡的商人和旅人。是不會和代表領主威嚴的士兵起衝突的,除非他做好了馬上被追殺地準備。
而強大的敵人要進攻的話,打下一個關卡總比打下城堡容易多了,反正都是淪陷的下場。還是節省下鋭士兵好點。或者敵人會選擇在其他沒有關卡地地方通過,悄悄潛入領土之中,那更是沒有必要安排鋭士兵死守在這裏了。
但是士兵雖爛。但是卻可以説明問題。他們代表了領主的最差士兵。如果本就是不堪一擊的。那這領主地其他士兵多半也厲害得有限。如果用來看守關卡地士兵都可以一戰,那就可以想象到這領主地軍事力量不會太弱。
這些正威脅地看着艾爾維休勳爵的士兵。雖然看起來體格並不健壯,也沒有防護裝備。但是他們沒有任何過地行動,甚至他們還迅速地聚集起來,手中的長矛雖然沒有放平,但分明就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艾爾維休還注意到了,在這橋樑後面的一個小山丘上,有一座小哨塔。那木製的哨塔是沒有頂的,隱約可見上面有火盆,卻沒有點燃。旁邊有人向這邊張望着,他的手上是一支火炬在燃燒。
這當然應該是準備好的烽火了,如果這裏遭到了襲擊,雖然守不住,但是消息可以馬上被後面的人知曉。
艾爾維休舉起了一隻手,他的扈從們停了下來。他一個人策馬向前,本沒有看那些士兵,而是到了徵税官的旁邊,看着他和商隊頭領的。
那些士兵看到艾爾維休沒有惡意,也就安靜了下來。他們也能夠看出艾爾維休勳爵身上的氣度,那自然不會是普通人。
徵税官和商隊頭領看到艾爾維休勳爵過來,都是抬頭看了看,微笑着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又繼續説了起來。
艾爾維休看的是那張羊皮紙,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符號,還有數字。比如一個桶的旁邊是一串葡萄,這代表了一桶葡萄酒,它的後面是一個數字。同樣的一個桶旁邊是一條魚,這就表示了一桶魚,後面則是另外的數字。
那徵税官正指着這羊皮紙向那商隊頭領解説,艾爾維休不由得大有趣,這分明就是一張價目表。在任何一個領地中,識字的人總是少部分的。這些商人,雖然需要到處跑,但是識字的也極少。
這樣一張價目表,就可以讓徵税看起來變得更嚴肅而公正。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了這樣的價目表,就可以讓那些普通的士兵,也能夠監視那徵税官有沒有故意多收,這樣能夠有效地防止徵税官中飽私囊。
兩個人談了一陣,那徵税官蹲了下來,在一小片細沙上面寫下了一個數字,那商隊頭領也點了點頭。然後徵税官才揮了揮手,讓那些士兵們去檢查。
艾爾維休勳爵看得有趣,忍不住問道:“為什麼要先確定税額呢?先檢查,或者是同時檢查不是更好嗎?”那徵税官愣了一下,但還是笑着説道:“那是因為每次總有那麼一些人想着慌報自己的商品,以為這樣就可以逃税了是經常往來於這條路上的人也不例外。所以我們就一個方法,先讓貨主自己報告貨物的種類和數量。我們按照他所説的,計算出税額。然後在去檢查,只要發現了他漏報的,那就是要罰款的。”説着,那徵税官還有意無意地瞟了那商人一眼,但是那商隊頭領想來是心中無鬼,鎮定地站在那裏微笑。
艾爾維休勳爵看着那些士兵,他們動作純,看起來是幹這個很久了。一個個的桶蓋被打開。然後又被蓋上。那些被覆蓋在下面的貨物也被搬了出來查看,以確保沒有遺漏。他們雖然是在徵税,但是看起來的認真勁,簡直就是在搜查間諜了。
過了一會兒。士兵們也都回來了,他們向徵税官報告了商隊的貨物種類和數量。那徵税官將這些彙總,計算了一陣,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指着原先就寫下地那個數字。那商隊頭領快地給了錢,得到了一塊木牌,然後又上路了。
艾爾維休勳爵已經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但是那徵税官只是看了看他們一眼。就揮手放行了。對於這樣的待遇,艾爾維休反而有些奇怪,他勒住馬問道:“怎麼了?不收税嗎?”那徵税官大笑道:“您説的是其他地方地領主吧。我們這裏可不是那樣的。我們是不收人頭税的。只有商人才會被收一點税。”艾爾維休問道:“為什麼會這樣?收入會減少很多的啊。”徵税官回答道:“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少了。但是因為低廉地税額,所以更多的商人喜歡到我們這邊來。至於其他的人。或者是無力承擔一次又一次的徵税,或者是身份高貴到不需要税。那些地藝人和其他的自由人也會願意到我們這裏來,當他們真的到達後,就會喜歡上這裏地,領地裏自然得到了發展。”
“想不到在一個小小地關卡里,也能夠見到您這樣有趣地人,人生真是充滿各種驚喜呢。”艾爾維休勳爵微笑着説道“可是您為什麼不檢查一下我們呢,至少也要問一下吧。就這樣放我們過去了,萬一我們是間諜呢,豈不是你的失職?”那徵税官地臉上一副老實敦厚的表情道:“哦?是嗎?那一定是您的樣子很象我一個遠房親戚,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所以我才説這麼多。關於間諜的事情,反正我們又辨認不出來,查也沒有用,費時間而已嘛。”艾爾維休勳爵大笑着帶着自己的扈從從橋上緩步而過,那些士兵現在又懶散了下來,一個個靠在欄杆上,正趁着午後的陽光補覺呢。
但是他不知道,在自己走後不久,那橋上的徵税官突然飛奔起來。他繞過那山丘上的哨塔,前面的凹地有幾個木頭房子,幾個人正站在外面閒聊,看到他過來了,馬上就站直了身體。
徵税官撲到一張桌子前面,抓起筆快速地寫了幾句,就將那羊皮紙捲起來,給旁邊一人道:“發現可疑人員,馬上送回去。”那人答應一聲,將羊皮卷裝在一個木筒裏轉身就走。他從馬廄裏面牽了匹鞍具齊全的馬匹出來,翻身上馬,一溜煙地跑遠了。
徵税官放鬆下來,轉身要走,旁邊一人打趣道:“這是連蠟封都沒有的保密級別,偏偏你還這麼緊張,不會是習慣了吧。”那徵税官苦笑道:“我還真是習慣了,比這更緊張的子我過了很多年,現在有了個輕鬆點的工作,卻還是放鬆不下來,看起來我會這樣持續到退休了。”旁邊有人順嘴問道:“你以前…”話説了一半,卻看到徵税官狠狠地瞪了過來,那人馬上訕笑着不説話了。
“保密啊保密,不該問的不要問。”徵税官嘆息着説道“讓這些爛在你的肚子裏吧,別指望我們能夠和騎士一樣揚名天下。”而艾爾維休勳爵此時已經在向南的路上了,剛才橋樑上的一幕讓他回味了很久。這一切到底做得對不對,或者説,到底是利大還是弊大,現在還不知道。但是艾爾維休勳爵明白,要讓那個做強盜聞名的男爵來做出這樣的改革,實在是難為他了。
早就聽説亨利男爵現在和韋林男爵走得很近,這樣的新方法,想來應該是韋林的主意吧。這一點需要仔細考慮,如果説那是受到了韋林的影響,或者是照搬韋林的方法這樣做,那就説明韋林對於亨利男爵擁有很大的影響力。
剛才艾爾維休勳爵聽到的那些措施,看上去很有趣,但是實際效果如何,甚至説會不會產生一些害處,現在沒有人知道。亨利男爵跟在韋林的後面這樣做,是冒了很大風險的。
巴雷特家族當然可以這樣,因為他們的商業收入,就足夠補償那些損失了。亨利男爵也有樣學樣的話,也許會發現自己的收入鋭減。
但是亨利男爵依然這樣做了,那隻能夠説明他對韋林非常有信心。這樣來看,韋林就基本上是可以影響到這位領主的一些重要決策了。
至於更可怕的可能,就是韋林已經完全滲透了亨利男爵的領地,所以在徵税這樣重要的事情上,也是使用韋林的制度。
這樣的想法,也是在艾爾維休勳爵的腦海裏出現過的,但是他對此還很懷疑。韋林現在應該也只是有一些影響力,他應該還無法控制另一名領主才對。應該…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