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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疑幻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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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鳳望着那黑衣人的背影,心中泛起了一種莫名的傷,只覺萬般事端,紛至沓來,齊齊湧集心頭。

一陣輕微的步履聲,百合花緩緩行了進來。低聲説道:“楊姑娘。”楊鳳望了百合花一眼,道:“你聽到我和他的談話了?”百合花道:“聽到一點點。”楊鳳道:“我現在有些惑,不知他是好人,還是壞人。”百合花笑道:“我不太瞭解他,但卻覺到他是一位很人的男人。”楊鳳道:“我倒無此覺,我只是想分辯出他是好人,還是壞人。”語聲一頓,道:“你去休息吧!我很倦,想靜靜的睡一會。”百合花低聲説道:“姑娘。”楊鳳已然轉過身子,緩步向內室之中行去,一面揮手,説道:“什麼事,咱們改一天再談吧!”百合花輕輕嘆息一聲,轉身而去。

楊鳳隨手掩起了房門,室中早已高燒着一支紅燭,融融燭光下,只見全室一粉紅佈置,粉紅綾壁,粉紅氈地,連妝台錦塌、木凳坐墊,全都一粉紅。

整個房間中,除了妝台上一面菱花鏡外,不見第二種顏

這該是一個充滿的佈置,但楊鳳內心中卻有着重重的心事、煩惱。

想到那夜索繞在心中的慕容雲笙,又想到那武功深不可測的大聖主。

她和衣而卧,躺在牀上,但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窗外已見天光,才朦朦隴隴的和衣睡去。

醒來時,已經是掛中天。

百合花臉上泛着笑意,站在榻前,低聲説道:“姑娘睡醒了。”楊鳳舉手理一下長髮,緩緩説道:“現在什麼時候了?”百合花道:“快近午時。”楊鳳啊了一聲,道:“這樣晚了。”百合花道:“不錯,他已經等你一個時辰了。”楊鳳道:“什麼人?”百合花道:“這地方,除了小婢可以自由出入之外,還有一個人,自然是大聖主了。”楊鳳一寒,道:“他來幹什麼?”百合花道:“我不知道,他看姑娘在睡覺,就坐在那裏等候,而且一直不讓我叫醒,很耐心的坐在廳中等候。”楊鳳右手一揮,打散了頭上的長髮,亂髮披垂的走了出去。

只見那大聖主穿着一件黑綢長衫,面紗早已除去了,坐在廳中的木椅之上看書。

楊鳳冷冷説道:“你又來幹什麼?”黑衫人放下書起身一笑,道:“來向姑娘請安。”楊鳳道:“我很好,不用了。”黑衫人站起身子,戴上面紗,説:"那麼在下告退了。”轉身向外行去。

楊鳳道:“站着。”黑衫人回身笑道:“姑娘有何吩咐?”楊鳳道:“我要你解了郭雪君身中之毒,送她來此,我有事和她商量。”黑衫人點點頭,道:“一個時辰之內,我就遣人送她來此。”楊鳳道:“我要的是一個健康如常的人,”黑衫人笑道:“解去她身中之毒,使她完好如初,是嗎?”楊鳳道:“一點不錯。”黑衫人道:“你安心的吃飯吧!”轉身大步而去。

這時,百合花早已擺上了飯菜,菜雖不多,但卻緻,楊鳳雖然腹中有些飢餓,但面對美食,卻難下嚥,隨便吃了一口,放下碗筷。

那黑衫人極守信用,不到一個時辰,連玉笙已帶着郭雪君行了進來。

連玉笙神情拘謹的欠身一禮,道:“郭姑娘帶到。”楊鳳揮揮手,道:“好!你回去吧!”連玉笙又欠身一禮,退了出去。

楊鳳望望百合花道:“你也去休息吧!”百合花應了一聲,輕輕退出,隨手帶上了室門。

楊鳳伸手牽住了郭雪君,並肩兒在錦墩之上坐下,道:“姐姐,你好嗎?'雙炯炯,注在郭雪君的臉上,郭雪君道:“我已服用瞭解毒‮物藥‬。”楊風眨動了一下大眼睛,道:“姐姐,你們服用的什麼‮物藥‬?怎的會無端的聽起那大聖主的話來。”郭雪君道:“一杯茶,不知他們在茶中下的什麼‮物藥‬,服用之後,就不自覺的聽他之命。”輕輕嘆息一聲,接道:“我們女兒幫,本也善長使用神‮物藥‬,想不到這次卻着了別人的道兒,其實,他們不用施‮物藥‬,單憑武功,也可以置我們於死地。”楊鳳對她是否已完全恢復清醒一事,心中一直有着很大的懷疑,是以,靜靜的聽她説話。

郭雪君望了楊風一眼,接道:“那位大聖主看上你了,是嗎?”楊鳳喜道:“我怕他們騙我,聽你這幾句話,我就放心了。”郭雪君道:“放心什麼?”楊風道:“證明你才智盡復,唉!小妹正為一事煩惱,要請教姐姐?”郭雪君道:“這件事定然和大聖主有關,要不然他也不會給我解藥服用了。”楊鳳神情悽傷地説道:“這是個很大的難題,小妹真不知如何應付。我要藉重姐姐的智慧,替我拿個主意,此事關係着你我和慕容公子的生死,以及武林的劫運。”當下把被擒經過,很仔細的説了一遍,而且不厭細瑣,連那大聖主每一個舉動,都説的詳盡至極。

郭雪君凝目沉思了片刻,緩緩説道:“如若一切經過,都像你描述的一般模樣,至少,那大聖主對你的用情,暫時不假。”楊鳳道:“他告訴我五之內,必需決定,因為幕容公子服用之毒,五之後,就無法再行解救了。”郭雪君道:“你準備如何?”楊鳳道:“這就是我要向姐姐請教的了,我不願慕容公子身受傷害…”長長吁了一口氣道:“他是我生平所見的武功最高的人,論實力,我們決無法和他抗拒。”郭雪君淡淡一笑,道:“姑娘這房中是否方便?”楊鳳道:“我已查看四外的形勢,咱們聲音小一些,決不會被他們聽到。”郭雪君低聲道:“你真準備嫁給那大聖主嗎?”楊鳳道:“我如不答應他,慕容公子只怕將陷於萬劫不復之地。姐姐也很難再生離此地——”郭雪君略一沉思,道:“咱們此刻處境,有如籠中之鳥,有力難施,何況那位大聖主的武功,又強過咱們很多,看來只有孤注一擲…”話到此處,突然住口不言。

楊鳳道:“就算要孤注一擲,也得有妥善的安排才成。”郭雪君低聲説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姑娘暗中下手對付他,以你武功,不難傷他,如是能夠控制他,使他為我所用,那就更好了。”楊鳳苦笑一下,道:“我明白姐姐的用心,不過,我覺着這法子有些不妥,看來,還得由小妹另想辦法了…”語聲一頓,接道:“不過,小妹希望姐姐能答應我一件事情。”郭雪君道:“什麼事?”楊鳳道:“我和慕容公子,彼此之間。雖未曾有過什麼承諾,但我對他卻用情很深,他生具俠膽,如若知道我捨身相救,決然不肯離開…”郭雪君道:“姑娘的意思是…”楊鳳道:“小妹意思是,請姐姐答允我,暫時別和他説明此事,我已經決心留此,讓他立刻放姐姐和慕容公子離開這裏,小妹會暗中監視,不讓你們受到傷害。”兩行清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郭雪君道:“此事重大,你要三思而行。”楊鳳道:“小妹自有道理,不用姐姐費心了,只求姐姐答應一件事。”郭雪君道:“你説吧!只要我為能所及,無不答允。”楊鳳道:“答應我,照顧他一輩子。”郭雪君怔了一怔,道:“你是説要我嫁他?”楊鳳點點頭,道:“姐姐才貌,都非常人,有你幫助,我也可以放心了。”郭雪君苦笑一下,道:“如若慕容雲笙鍾情的是你,姐姐怎能代替,就算我答應你,慕容雲笙也未必會娶我,你如真把我看成姐姐,聽我相勸,咱們一起逃走。”楊鳳搖搖頭,道:“這地方有如銅牆鐵壁,咱們逃不了,那只有一個結果,咱們四個人一齊來,一起死。”郭雪君輕輕嘆息一聲,道:“這做法雖然能救我們,豈不是太苦了姑娘嗎?”楊鳳道:“你能想出更好的辦法?”郭雪君默然不悟。

楊鳳道:“姐姐不用再費心機,咱們就這樣決定,不要把我説的話,告訴慕容雲笙,如若我真能影響到那位大聖主,收起了武林霸業的念頭,我會盡我之能,促其實現,然後,我再了斷自己。”郭雪君道:“既是如此,愚姐也不再多勸了,不知賢妹還有什麼事,我辦理。”楊鳳道:“兩件事,一是照顧慕容雲笙,要他生活的快樂。”郭雪君點頭道:“我會盡力,還有什麼要我辦的事?”楊鳳從身上解下一塊佩玉,道:“把這塊佩玉給護花女婢唐玲。”郭雪君道:“是你的屬下?”楊鳳道:“是我貼身的女婢,要她把此佩玉,給我母親。”郭雪君道:“記下了,不知要我給她説些什麼?”楊鳳道:“不用説的太多,只告訴她我在危難之中,把佩玉給了你。”郭雪君道:“那隻怕要引起誤會?”楊鳳道:“你告訴她,我母親最知我的心意,只要她一見佩玉,她就會完全明白了。”郭雪君收好玉佩,道:“還有事情嗎?”楊鳳道:“沒有了,姐姐保重,小妹不送啦。”郭雪君低聲應道:“也許我們留此,反會妨害姑娘的行動。”欠身一禮,向外行去。

楊鳳搶在郭雪君的前面,道:“連護衞在嗎?”只見連玉笙背長劍,站在室外兩丈處一座小亭之下,似是在替自己守衞一般。

連玉笙聽得呼叫之聲,轉身行了過來。道:“姑娘有何吩咐?”楊鳳道:“送郭姑娘回去!”連玉笙道:“可要屬下回來嗎?”楊鳳點點頭道:“好!你再回來。”連玉笙應了一聲,帶着郭雪君大步而去。

楊風望着兩人背影,消失於花叢之中,才轉身回房。

且説連玉笙帶着郭雪君行到一個絕崖下面,打開一座石門,道:“姑娘還是請回去吧!

你神志雖已恢復,但希望你不要妄動逃走的念頭,此地防守森嚴,姑娘如生妄念,只有死路一條。”郭雪君冷冷説道:“我怎麼來,也怎麼去。也許還要勞你連護衞的大駕,送我們出山呢。”連玉笙微微一笑,道:“姑娘請入石牢中吧!”郭雪君點點頭,緩步向內行去。郭雪君行前幾步,突然身後響起了步履之聲,連玉笙快步追了上來。低聲説道:“姑娘,這裏有一顆解藥,要那慕容公子服下。”郭雪羣怔了上怔,道:“你…”連玉笙接道:“他已經神志暈了,我為何還要加害於他,姑娘收下吧!不過,要告訴他,要他神志恢復之後,還要裝出此刻模樣。"把‮物藥‬放入郭雪君的手中,也不待郭雪君答話,就轉身而去,順手帶上了石門。

這石牢之中,除了每三餐,有人按時送上之外,並無看守之人。

但郭雪君心中明白,這等看似全無防衞的所在,其實卻有千分兇險的佈置,何況身處絕地,就算能夠逃出石牢,也是無法逃出重重險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