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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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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麼道長自何處而來?”

“貧道自來處來。”

“往何處去?”

“往去處去。”楊浩笑了笑,輕輕抬起右手,食指向下一點,淡淡地道“給我揍他!”幾個兵士立即丟下刀槍。上去便是一頓拳打腳踏。

“哎喲,哎喲,饒命啊。貧道這身子骨兒…哎喲,可不起軍爺們的拳腳啊…哎喲…”老道被幾個大頭兵打得滿天星斗,蜷縮在地上正嚎喪似的叫個不停。忽覺身上拳腳停了,睜開眼睛一看,就見那位楊太尉蹲在他的面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道結結巴巴地道:“太…太尉…”楊浩用馬繮輕輕挑起他的下巴。微笑道:“道長何處修行,自何處來?”

“貧道在太華山雲台觀修行。自太華山而來。”

“往何處去?”

“往雁門關外紫薇山上尋訪一位道友。”

“道長的尊號是?”

“貧道扶搖子。”

“呵呵。你瞧,早説人話,不就不捱揍了。”楊浩起身道:“前方正有大戰,這關你是出不去了,且隨我這路人馬回返,一入我宋人完全控制的疆域,那時要往哪兒去都由得你。範老四,看住了他,不許這道人離開咱們的隊伍。”説罷跨上戰馬揚長而去。

老道着涼氣。在眾兵士的訕笑聲中呲牙咧嘴地站了起來,看着楊浩遠去的背影,心中暗道:“你這個妖孽。真下得了手啊。老道我今年活到九十九。還不曾被人這麼打過…”楊浩馳馬奔回。程德玄了上來,問道:“出了什麼事?”楊浩勒馬説道“沒什麼事,就是遇到一個邋遢道人,也看不出有什麼可疑之處,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已命兵士看緊了他,隨咱們大隊前進,待進了咱中原地境再放他離去。”程德玄聽了讚許道:“楊都監思慮很是周詳。咱們這趟差使看似輕閒。實則危機重重啊。”

“是啊。”楊浩拭拭額頭的汗水。看着遙迤而行的漫長隊伍,眉心緊鎖道“已經出來三天了。也不知官家那裏戰況如何,真是叫人擔心。咱們應該走的快些,才能儘快離險境。”程德玄苦笑道:“可是這速度已經不能再快了,夭氣炎熱,隊伍中又有許多老弱婦孺。如果後有追兵還好,如今風平靜。強迫他們拿出吃的勁兒來趕路,這幾萬人怎麼肯?”楊浩搖頭嘆道:“我倒寧可就這麼走下去,也不要真的有追兵趕來才好,不然…咱們就是活靶子,帶着這麼多人,想擺契丹鐵騎的追蹤談何容易。”程德玄點點頭,心中隱憂漸起。已經離開馳馬原三天了,三天來風平靜。可越是平靜。他的心頭越是忐忑不安,如果官家獲勝。沒有道理不派人來通報戰況,東行路線是官家一手指定的,他不可能找不到人。然而。官家那裏始終沒豐消息。難道朝廷的大軍已經…

他搖了搖頭,暗暗安自己:“不會的,如果朝廷官軍真的大敗,那潰兵早就逃下來了,契丹人再兇猛。還能一口氣吃掉這十餘萬人馬不成?如此説來,兩軍應該仍在膠着對峙當中。這樣的話,自己率領這幾百民眾,或可離險境,儘快進入安全地區。”這樣一想,他忐忑的心又平靜下來。

楊浩提馬前後看看。微微皺眉道:“程兄。此刻雖風平靜。但是一直沒有後面的消息。必要的防範還是要做的,你看。咱們的扈衞隊伍拉的太長了,還有。那些戰車也都混在百姓車隊之中。這樣一旦有人來襲。很難發揮作用,其實這些百姓都是安份守己的良民,一個兵看他一千人。也不會有人敢反抗。咱們應該把乓力集中起來,戰車也集中起來守住後陣。”程德玄雖有一手劍術,其實允文擅醫。並不懂兵法,還不如楊浩以前影電視耳濡目染瞭解的多些,聽他一説便道:“官家差派給咱們這幾千兵。一是用來押送百姓。防止有人譁亂,二來提防山賊土匪攔路搶劫。真要是契丹人追來,就咱們這三千兵縱有防備又濟得甚麼事?”楊浩道:“真若有警,咱們這三千虎衞至少也能抵擋一時啊。若不集中起來。那可真是一盤散沙了。”程德玄搖搖頭。又點點頭。嘆道:“好吧。就依你所説安排吧,但願咱們這支人馬不要真的派上用場才好。”夜深了。白天的酷熱一掃而空,草原上的風有些冷起來。這麼多人,而且許多是沒有遠行經驗的人。雖説已經是第三天了,把他們安頓下來也着實費了一番力氣。

楊浩去探望了押後陣的士卒,然後從三五成羣聚成一堆。生起篝火煮食乾糧食物的百姓們身旁走過。向前邊行去。走不多遠,忽聽有人喚道:“楊浩大叔。”楊浩止步轉身。就見狗兒蹦蹦跳跳地從一堆篝火旁跑過來,他的母親正在篝火上用一口罈子煮着士兵分發的糧食,見兒子跑開,忙叫了他一聲,狗兒回頭叫道:“娘。我跟楊浩大叔一起玩兒。”楊浩向馬大嫂招招手,説道:“大嫂,叫狗兒跟我走走吧,一會兒我送他回來。”馬大嫂應了一聲。又蹲到篝火旁。

楊浩牽住狗兒瘦弱纖細的小手,微笑道:“狗兒,頭一下山。可就是你的夭下了,哈哈。你娘照顧你很累的,在她身邊可不許淘氣。”狗兒稚氣地答道:“狗兒很聽孃的話。從來不淘氣。”

“是麼?方才我見有人在火堆旁休息。怎麼見你似乎在撥人家?”狗兒捂着嘴吃吃地笑起來:“楊浩大叔,你不知道。今天來了一個穿得怪裏書氣的人,娘説他是個出家人,叫做道士,這個道士好奇怪的。大家走的時候他就睡覺。一邊走一邊睡,大家停下來時他還是睡覺。也想跟人要東西吃。方才火堆剛剛生起。他就躺在旁邊睡覺了。我拿小草兒搔他的鼻孔他也不醒。”

“哦?”聽狗兒一説,楊浩便知道那人是誰了。早覺得這人有些怪異。如今看他表現,還真有那麼點江湖奇人的樣子。

江湖奇人,藝業會有多高,高得過程大將軍嗎?楊浩笑了一下。又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個道士側着身,手託腦袋睡的正香,一蓬山羊鬍子被風吹着,在火光中微微抖動。

“楊大叔,我…我肚子餓了。”楊浩回過頭來,牽起他瘦弱的小手,説道:“你這幾天都吃甚麼?”狗兒興奮起來。扳着手指頭向他彙報道:“這幾夭吃了好多好東西呢,有饢、有饃,還有白米飯。好香好香。自從我爹死了以後。我就再也沒吃過這些好東西了,以前,過年的時候我總能吃上一口的。”楊浩憐惜心起。説道:“走吧,陪大叔去吃晚飯,大叔那裏不但有饃。還有呢,香的很。”他跟馬大嫂遙遙説了一聲,便牽着狗兒的小手往自己住宿的地方走。到了自己住宿之處。親兵已煮好了飯。饅頭、米飯、香噴噴的乾羹。狗兒見了饞得直嚥唾沫,楊浩笑着叫親兵給他盛了滿滿一碗,自己也端起一碗來,一面吃,一面問道:“狗兒。你一直只有小名嗎,你爹怎麼不給你個大號兒?”狗兒正在狼虎嚥,聞言停下筷子。黯然道:“我爹説,家裏窮。叫狗兒好養活。爹説。等我長大了再給我起個好若字,可是…後來亂兵殺來,爹就死了…

楊浩看着他,其實狗兒眉清目秀。看着非常招人疼。只是由於只能夜晚出現的怪病。皮膚過於蒼白。貧困的家境。得他有些營養不良。看他的樣子。有點像小羅卜頭兒。楊浩便微笑道:“別難過了,要不…大叔幫你起個名字。”

“好啊好啊”狗兒的眼睛亮起來,趕緊端着飯碗跑到他跟前坐下:“大叔,你給我起個什麼名兒?”

“嗯…楊浩看看眼前篝火飛騰的火焰,説道:“你呢一天生奇病。只能夜晚出來。永遠也不能見光的。在你的生命裏,最難得的就是光。所以…你就叫馬燚吧,這個燚字是四個火,補一補你命中不足。

““馬燚…”狗兒喃喃地重複了兩遍,忽地抓住楊浩的手。興奮地道:“大叔。我記住了。以後我就叫馬燚,你能不能教我。我的名字怎麼寫?”楊浩順手抄起一截木,在地上端端正正地寫下了“馬燚”兩個字。狗兒匆匆把碗裏剩下的幾個飯粒全扒拉到嘴裏,然後撿起一支木,趴在筆一劃地學着,紅紅的火光映着他的臉。顯得特別的認真。

“小傢伙,困不困,我該送你回去了。要不你娘會擔心的。”狗兒仰起臉笑道:“我不困。白夭睡的已經夠多的了。”他跳起來。指着遠遠近近的人羣,快樂地道:“我從來沒有一個晚上,有這麼多人陪着我,有這麼熱鬧。

楊浩微微一笑,牽起他的手。拉着這個寂寞的,很容易為了一點小小滿足而快樂的小東西走上一個高坡,並肩看着那條火龍似的長長隊伍。然後轉向東南方向,把他抱起來。指着遠處道:“狗兒,你看那邊。我們會走很遠很遠的路。過一條很寬很寬的河。然後到一座很大很大的城池裏去。

那座城池叫開封。當整個夭下所有的國家都進入黑夜之後,那裏的燈火卻像夭上的繁星一樣多。那座城,是全世界第一座不夜之城。那座城裏的人燒火做飯是不像咱們一樣用柴火的,而是用一些黑的石頭。你説好不好玩?

最好玩的是。每夭晚上。那裏都有許多許多,比咱們現在還多十倍的人,穿着鮮豔的衣服,走在熱鬧的夜市上。到了那裏,你永遠也不會像現在這麼寂寞,哪怕你夭天都只能晚上出門。一樣會看到集市、店鋪、酒樓、茶館徹夜開張,和白夭一樣。在那裏,你可以找到很多很多的朋友。再也不用你娘陪着你。提着一隻燈籠。走在寂靜的村子裏,一個人半夜去爬樹…”狗兒忽閃着一對大眼睛靜靜地聽着,眼睛裏越來越亮,他輕輕地問:“大叔。那心…就是大宋麼?”楊浩一隻手臂抱着他,他那瘦小的身子輕的就像一隻貓兒毫不吃力。楊浩微笑道:“是的,那兒就是大宋。普天之下最富饒的地方。”

“那…大叔為什麼不去那裏住下呢?”

“呵呵。那裏雖好。可是大叔還有很多事要做呢。等大叔了了在這裏的心願。也許…會去那裏定居的。”楊浩的目光慢慢轉向東方,笑容漸漸消失,眼睛朦朧起來:老孃楊氏、大良哥臊豬兒。還有那惹人疼的羅冬兒,那一副副鮮活的面容,好像在夜空中一一浮現。正在向他微笑着…

鼻子,止住了自己的淚水。懷裏的這個孩子,雖然永遠只能活在夜幕下。但是他童稚的心靈從來不曾染過塵埃,楊浩不想讓他知道世上還有那麼多殘酷的事、醜陋的心…

狗兒被送到了他的母親身邊。也許是因為周圍有太多的人,是他一輩子都不曾見過的這麼多的人。也許是因為楊浩今晚告訴他的關於外面世界的那番話,他興奮的睡不着覺。一直拉着母親的手,向她學説着楊浩告訴他的一切。他很驕傲,因為他現在知道了許多許多母親不知道的事情,他比自己的娘還有見識。他知道這夭下很大,乘着車騎着馬也要走很遠很遠。他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要過一條很寬很寬的河,他還知道河那邊有一座城,是整個天下唯一一座晚上像白天一樣熱鬧的城市。到處都是燈火。像夭上的繁星一樣多?

他眨着眼睛。看着夭上閃閃的星辰,心想“那不就和神仙住的天宮一樣了麼?”

“對了。娘,還有一件大事呢。我現在有名字了,是楊浩大叔給我起釣名字。娘。娘?”小傢伙坐起來。嘟起了嘴巴,因為勞累了一夭。馬大嫂隨意地應付着他的言語,此時竟已沉沉睡不去了。

晚上,才是他的世界,只有晚上。才是他最神的時候。他沒有睡意,一個人站起來,跑到篝火堆旁,從篝火裏出一燃了小半的樹枝。揮滅火焰,就在火堆旁。歪着腦袋興致地寫自己的名字:“馬燚,四個火。大叔起的名字真是好聽。

““啊。啊”那個睡的像死豬似的道人不知何時坐了起來,打着哈欠道:“小女娃兒,人家送你個名字就這麼開心啦?你可要小心嘍。這天下啊。有許多壞人呢,別被人把你哄去賣啦,你還歡天喜地幫人家數銀子呢。

““睡覺吧你,走路都會打瞌睡,現在你倒神了,楊浩大叔是好人。才不會害我呢。你説楊大叔的壞話,我不理你!”狗兒説完,負氣地一扭身背對着他,又在地上寫起了自己的名字。

邋遢道人嘿嘿一笑,重又躺下,枕着手臂翹着二郎腿兒看着星空。神卻變得古怪起來:“老道修了一輩子道法。還是頭一次見着這樣的奇事,既遇到了這樣的奇人。老道不妨隨他行去,看看此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説不定老道能因此能得窺天機呢。純陽子那老妖道。嘿嘿。就讓他在關外多等幾具吧。他都活了這麼久了,總不會説死便死。眼前這個楊都監,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人吶。”天剛亮,士兵們就催促大家起身,吃過早飯啓程上路,每的行進過程是枯燥無味乏善可陳的。連士兵們都麻木了。無論前後,都是茫茫的曠野。這裏的土壤似沙似土,沒有高大的樹木。只有一些貼着地皮生長的矮小灌木,一路行來,偶爾看見有幾隻野羚在山野間吃草。也被這大隊人馬驚動。跑得不知去向。

天氣一夭比一天熱了,上三竿時,人人揮汗如雨。連騎在馬上的士兵都有些受不了了。楊浩和程德玄並肩站在路邊,手搭涼蓬向遠處看着。説道“程大人,再這樣下去,白夭沒辦法趕路呀。你看如果白天找個遮陰的地方讓大家休息。夜晚趕路怎麼樣?”程德玄道“幾萬人馬。夜間怕是看顧不過,尤其是婦人老人孩子。還有些人患有眼疾,夜晚看不見東西。説起來容易,真要夜間行軍。訓練有素的軍隊還成,這種烏合之眾…”他剛説到這兒。忽地有人驚呼起來,那驚呼聲好像傳染一般。迅速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聲,程德玄刷地一下拔劍出鞘,四顧喝道:“出了甚麼事?”一名士兵指着天空。驚訝地大呼道:“大人,快看。快看,天上,是咱們的人馬。”

“甚麼?”程德玄仰頭看去。只見白茫茫的天空中一陣波動。一副有些模糊的畫面漸漸清晰起來。那畫面是活動的,巨大的,扯天蓋地。佔據了畫面三分之一的是一道山樑,從山樑望下去,是無數的宋軍和契丹族的勇士在忘我廝殺。那景像太鮮明瞭,就像發生在他們眼前的一場大戰,殘酷、慘烈,卻沒有一點聲音,所以也更顯得詭異。

“海市蜃樓!”楊浩驚叫出來,程德玄本來也有些驚怔,聽他一喊。不由暗叫一聲“慚愧”海市蜃樓這種奇象他曾在古藉中見過記載。但是親眼看到這還是頭一次。所以方才一見竟也有些失神,還道是什麼妖物作祟。幸好不曾説些什麼。要不然倒顯得自己孤陋寡聞了。

可是那些士卒。尤其是那些百姓,大多卻是不知海市蜃樓為何物的。有些百姓驚叫着“天兵天將”便匍匐在地磕起頭來,許多士兵也張慌失措。指着夭空大叫:“我們的人馬怎麼在天上?還有契丹狗,出了什麼事?”程德玄蹙眉喝道:“鎮靜,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可是他能喝止的。不過是身邊幾個人。一條長蛇似的隊伍,到處都在驚呼喊叫。哪裏能制止得來。

楊浩仰着頭,目不轉睛地抬頭看着。不知那海市蜃樓的奇景什麼時候就會消失。天幕上。契丹人正在逐步佔據上風。宋兵在一步步退卻。拋下無數屍首,畫面始終是從山樑上向下俯瞰的。就像一個人站在那兒。看着山谷中、山上雙方大軍的生死拼搏。

忽然。一面大旗緩緩地倒下,大旗就是矗在山樑上的。所以這面大旗一進入畫面,便籠罩了整個天幕,整個天空中都是那面杏黃邊的宋字大旗,大旗緩緩倒下。便見無數的契丹人手舉彎刀像狼一般朝山上奔來,然後一隻鳳頭戰靴重重地踏在那面倒下的旗幟上,一個身影慢慢閃現,佔據了整個夭幕。

先是苗條的背影。然後她慢慢轉過身,只見她身穿着魚鱗鎖子甲,繫八幅繡鳳戰裙,前一方亮閃閃的護心寶鏡,兜葵、護項皆飾銀狐尾。頭頂銀盔一束錐羽飄揚。肩上睚眥肩獸。後襯半壺鵰翎箭。那柳眉杏眼,櫻桃小口,雙眉之間一點硃紅。嫵媚中自有一股凜然不可欺犯的威儀。此刻。因她站在近處,真是腳踏大地。頭頂錐羽直抵蒼穹。象極了法天象地的神界大聖。

許多百姓唬得連連叩頭。直呼“觀音娘娘顯聖”只見這位女將一雙秋水似的明眸似乎眺望着遠處的什麼,她微微一笑,把手一揮,許多契丹勇士便樸上山來,如狼似虎地向前縱躍而去。

天空中又是一陣氣紋波動,那個妖嬈女將的影象開始扭曲起來。依稀還能看到向前撲去的契丹勇士隊型一陣雜亂。緊接着便是火光。天上着了火,把整個天空都燒紅了,滔天烈焰卷着一切,那個妖嬈且不失英武的女將也漸漸消失在火光中…

程德玄長長吁了口氣,轉首笑道“楊都監真是好見識,我於古藉之中,也曾見過這樣的記載。據説世間有大蜃。能吐雲霧。幻化亭台樓閣,人物車馬。方才你我所見。想必…楊都監,你怎麼了,臉怎麼這般難看?”楊浩鐵青着臉道“程大人,這海市蜃樓,其實並非蜃妖吐幻化而成,而是天氣炎熱,氣蒸騰於空。便像一面鏡子,把一個地方的景像倒映於空中。投到另一個地方被人看見。”程德玄奇道:“喔。竟是這個原因麼。楊都監真是博聞。程某還道…”一句話沒説完,他的臉忽地變了:“楊都監,你是説?”楊浩沉聲道:“不錯,方才天象所演。都是真的,而且…它剛剛正在發生。”程德玄臉攸然大變。神情凝重地道:“楊都監,你是説…我軍敗了?”楊浩微微搖了搖頭,説道:“未必,應該説…我軍退了。”程德玄微微一怔,便明白了這一字之別意味着多麼大的不同。敗是迫於敵人武力被動退卻;退是完成阻擊任務主動轉移,兩者豈可同而語。然而,楊浩怎每知道宋軍是退而不是敗?

他驚疑問道:“楊都監。方才在海市蜃樓中所見,我軍明明潰敗。你説我軍是退而不是敗。依據何在?”楊浩道:“就憑天上的那場大火。

“火?”

“不錯。這火從何而來?契丹人沒有理由放火。在穩佔上風之時,大火併不利於他們進攻。那麼這火便是官家讓放的了。目的何在?阻敵而已。你看那糧食。本非易燃之物,卻燒出這般氣勢。必然是潑了油的。若非我軍已有心退卻,而是戰陣之上倉促敗北,哪裏能燒出這麼一片潑天大火?”程德玄受他一言提醒,不大喜道:“不錯,不錯。楊都監所言甚是。既然我軍乃主動退卻。想來傷亡損失是不會大的。”楊浩嘆了口氣道:“可是…我們這幾行程卻實在不快,除非契丹人不肯追來。否則…只消派一支輕騎。咱們卻往哪裏走呢?”程德玄一聽頓時呆立當場。滿腔喜憂盡皆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