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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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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荀府到寧都侯府並不算太遠,附近都是官居之地,道路暢通無阻,荀紹一路疾馳,到了寧都侯府外不過片刻。

範一統正在門口布置守衞,見她忽然現身,頗為詫異:“荀將軍怎麼來了?”

“你説呢?”荀紹翻身下馬,將繮繩丟給他,人已朝府中走去:“應璟人呢?”範一統緊跟在她身後,“在廳中,不過荀將軍最好還是別去了。”荀紹停步轉頭:“為何?”

“因為…”他還沒説完,荀紹忽然聽到廳中傳來極低的哭聲,快步走過去一看,永安公主也在,背對她低泣,旁邊地上躺着個人,已經蓋上白布。

她怔在當場,怎麼會這樣?他身邊防衞不會這般疏漏,對方不該這般容易就得手啊。

“荀將軍,你沒事吧?”範一統見她神情不對,關切地問了句。

“沒事…”荀紹轉身往回走,身後忽的哐噹一聲,回神一看,自己竟已不知不覺走到侯府後院,披風帶了一下廊邊花盆,碎了一地。

範一統遠遠地看着她,臉狐疑。

“真沒事,我、我只是想坐一下。”她説着竟真的倚着廊柱坐了下來,大概是酒勁還在,腦袋有些暈乎。

親人們離開時她雖然悲痛,但戰火歲月,其實心底已做了最壞的打算,真到了那竟發現心底早有準備。

可這是應璟啊,當初困在雍城裏廝殺到只剩一兵一卒,渾身是血看不出人形都過來了,大漠飛沙那般艱苦的歲月也熬過來了,怎麼反倒在這遊刃有餘的朝堂出了事?

就算不願意承認,他也是世上她最悉的一個人了,如今連他也…

荀紹垂着頭,往回憶像從深水中打撈出來了一樣,歷歷在目,卻是越想心裏越堵,呆坐了半晌也沒動彈。

“你坐在這裏幹什麼?”荀紹心中煩悶,不想理睬,忽然回味過來這不是範一統的聲音,扭頭一看,險些撞到對方的臉上去。等看清楚對方是誰,她騰地就站了起來:“你…你沒死?”應璟身上穿着便服,臉有些不好,但的確是個大活人。他神情有些微妙:“怎麼,你很希望我死?”

“可…那廳裏的屍首是誰?”

“護衞。”

“那公主為何那般傷心?”

“當時公主屈尊與我同車,刺客來襲,這護衞擋在公主身前救了她一命。公主為人善良,懷他丟了命,你當人家是你?”

“…”荀紹想起自己剛才居然還坐在這裏悼念他,簡直是蠢到家了,心裏好不氣惱。

應璟看她面有愠,還故意湊過來道:“我就知道阿紹你是關心我的,沒事,我不會説出去的,你不用覺得沒面子。”荀紹暴躁:“誰關心你了?我來接小鈴鐺的,人呢?我馬上帶他走!”

“這樣啊…”應璟走近,伸手替她將披風帶子解開重繫了一下:“看來你真的很着急接他回去嘛,連披風都系歪了呢。”荀紹拍開他的手:“人呢?”應璟捂着一邊肩膀,臉有些痛苦:“我身上還受着傷,你能不能輕點兒。”荀紹吃了一驚:“我不是有意的,那你還是趕緊回去上藥吧。”應璟伸手給她:“扶我一下。”荀紹正要上前,就聽迴廊上有人叫道:“子岸,你怎麼出來了?”永安公主眼睛還泛着水光,宮裝上沾了些許血漬,髮鬢也有些凌亂,但她顯然更在意應璟,快步走過來扶住了他,嗔怪道:“你身上還有傷呢。”

“小傷而已,公主今受驚了,還是早些回宮休息吧。”荀紹真想翻白眼,在公主面前他倒會裝。

應璟似有所,瞥她一眼,對公主道:“荀將軍也來了,公主不是一直唸叨她的麼?”荀紹來之前一覺剛起,酒醉微酣,此時穿着最尋常不過的襦裙,髮髻梳得更是隨意,永安公主方才是真沒注意到她,此時看見,忙上來握住她手。

“荀將軍總算回來了,聽聞你大敗魏軍,本宮深居宮中也覺心暢快啊。”荀紹有些不好意思:“公主過獎了,此事暫且不提,公主今受了驚,還是讓微臣送公主回宮吧,剛好也可以讓寧都侯安心靜養。”永安公主雖有心多留,但此時畢竟形容狼狽,只好點了點頭,與應璟説了幾句話便朝前院去了。

荀紹跟上去,經過應璟身邊,他扯了一下她的袖口,低聲説了句:“謝了。”荀紹輕哼一聲算是回應。

應璟似乎對如何對付言很有手段,遇刺那麼大的事也沒見怎麼傳播。朝中照舊一片太平,荀紹依舊風頭大盛,甚至還有官員上門巴結來了。

當初那個坑過竹秀的河南尹也在其中,荀紹逮着機會揪了他幾件罪狀,將他丟去廷尉。於是朝中開始傳荀將軍暇眥必報,諸位官員開始認真反省,當初到底有沒有不小心得罪過她,巴結那陣風也過了。

幼帝如今看荀紹越看越順眼,為表彰她功勳,還要在宮中大擺慶功宴。

應璟因為養傷未能出席,太后因為生氣也不出現,幼帝一個人坐在上方十分的無聊,沒熬到下半場就開始瞌睡,結果開頭聲勢浩大的宴席匆匆結束,連例行的封賞都沒來得及宣佈。

荀紹酒沒喝夠,想要出宮再喝一場,剛出宮門就聽到有人叫自己,轉身一看,原來是許久不見的周豐意。

“荀將軍。”他笑着行了一禮,跟上她步伐:“我接到大哥來信,他已到了東北一帶,聽説你們在西北共同對抗魏軍,真是叫我意外。”荀紹笑笑:“我也意外的。”周豐意見她談笑風生,泰然自若,絲毫沒有之前強作鎮定的模樣,知道那樁風波算是過去了,不放下心來。他左右看看,問荀紹道:“不知荀將軍可否容我登車同行,我有些話想私下與你説。”荀紹見他神情認真,點了點頭:“請。”周豐意過去就常與荀紹討論國事,如今也是一樣。他現在雖是武官,卻總習慣用一顆文人的心看待國事,此次兩國戰,他有些想法不吐不快。

“荀將軍有沒有想過這次魏國入侵,到底誰是誰非?”荀紹立即道:“這還用説?自然是魏國無理。”

“的確如此,但追究底,晉國也有責任啊。”

“哦?”周豐意嘆了口氣:“鮮卑本是內亂,卻不肯告知朝廷,自己私下解決,還寧願溝通外賊,只怕我朝對鮮卑也有苛刻之處啊。”荀紹倒沒細想過這層,此時聽了這話,覺得的確有些道理。

“你為何跟我説這些?”周豐意笑道:“實不相瞞,我是想借荀將軍的口將這話傳去寧都侯耳中。”

“嗯?為何要借我的口?”

“我看大哥在信中提到過你與寧都侯關係匪淺,所以姑且一試。”荀紹有些意外,沒想到周丰容還會關注這些。

回到荀府,廳中燈火通明,荀紹走進去一看,來的人是杜衡,看樣子已經等候她很久了。

“杜大人怎麼會來?”杜衡笑着起身見禮:“荀將軍可算回來了,我是來替寧都侯傳話的,他説他受了傷,手底下許多事情無法處理,其他大臣各司其職,唯有荀將軍如今在都中無事,所以想請你幫些忙。”荀紹心想自己也求過他辦事,很乾脆地點了點頭:“沒問題,你叫他儘管吩咐好了。”杜衡道:“那就請荀將軍明一早就去寧都侯府吧,寧都侯都安排好了。”

“為何不是去官署?”

“哦,寧都侯説他有許多事情都要當面吩咐,自己受傷又無法兩面奔波,可能還有照顧荀小公子太過勞累的緣故吧…”

“行行行,我明早就去。”荀紹覺自己已負債累累,唯有繳械投降。

第二一早,束上男子髮髻,身着寬袍,做小吏打扮,跨馬趕往侯府。

荀紹以為應璟多少帶着報復心,恐怕也沒那麼嚴重,結果到了府上卻見一片人仰馬翻,連個招呼她的人都沒有。

她跟着跑過去一看,原來是應璟房間,裏面或坐或站好幾位大夫,全都眉頭緊鎖一副愁容。

應璟靠在牀上,懶懶散散的,除去臉有些發白外,一切如常,見到她來,笑道:“你來的倒早,我這兒還在治傷,你先出去等吧。”荀紹也怕自己在這裏礙事,默默退了出去。本以為只是要等一會兒,誰知裏面一忙就是大半天。

又過了許久,裏面的下人陸陸續續退出來了,大夫們七嘴八舌討論醫治之策,又是半天。

荀紹已有些不耐煩,忽聽裏面應璟叫她,跺了跺有些發麻的腳,走了進去。

“阿紹,我此次受的傷説重不重,説輕不輕,醫治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我這邊還要追查刺客,手上事情多,你多擔待吧。”荀紹猛打一個哆嗦:“你幹嘛忽然這麼客氣?”

“沒什麼。”應璟低嘆一聲,從懷裏摸出她當給他的玉墜子遞了過來:“你原來的那繩子舊了,我自作主張給你換了新的,你別介意。”荀紹被他這態度得心都揪起來了:“你…你到底怎麼?這傷到底有多嚴重?説啊!”應璟閉了閉眼,默不作聲,叫她愈發着急。

旁邊一個大夫實在看不下去了:“那什麼,寧都侯,只是連續半個月餐餐喝苦藥而已,沒那麼嚴重吧?”作者有話要説:英俊瀟灑的二更君:親愛的大夫,請允許我為你點一[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