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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蘭洛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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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明元年末二年初,永陽侯死後,北方匈奴大舉向地處中原的龍朝進軍,司馬大將軍明倫臨危受命,帶領五十萬大軍前往前線,以少敵多,捷報連連,轉眼戰爭已經持續一年,就要結束了。

乾明二年末,北方洛城府中的院子裏,一個白衣男子靜靜地拿着掃把掃雪,遠處看去竟分辨不出這茫茫的白雪白還是這個男子白。

這時就見遠處一人快馬加鞭匆匆趕來,到了門口,才看清這人一身深藍衣服,面目俊朗卻表情冰冷,來人見白衣男子,非常難得地説了句:“還是拿掃把比較適合你。”然後就大搖大擺地向屋裏走去,徒留下那白衣男子,温文儒雅的臉上開始搐,剎那間手中的掃把化成灰燼隨風而去。

來人左轉右轉來到了內院花園,一進這內院花園就看到了亭中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只見那女子低頭擺手下的鳳尾琴,但只是一地挑動琴絃,並未成曲。在看的人卻是一幅世間最美的畫:白雪映襯着女子略微發白的臉,女子專注的表情,和那纖纖玉手,膚如凝脂,讓人甚至怕那琴絃割破女子的手,微風吹來,吹起女子的頭髮衣衫,那身姿就像是一個塵的仙子。

若不是下一刻那女子突然反手一掀,將那價值連城的鳳尾琴甩到地上,真的會讓人覺得這真的是下凡的仙子。

白衣女子緩緩走下亭來,仍是那種神仙下凡塵的覺,只見這女子滿臉傲氣地俯視腳下被白雪漸漸覆蓋的鳳尾琴,嘴角上翹,嗤之以鼻:“世人皆道天上龍首箏,地下鳳尾琴,什麼東西!”這時就見之前的白衣男子,迅速上前為那女子披上一條貂皮披風,然後十分小心地撿起鳳尾琴,小聲説了句“星逸來了”便匆匆離去。

女子一聽,轉過頭來,那雙墨玉似的眼睛突然使整個冬天變得五顏六起來。

星逸上前,跪在地上:“大姐,星逸來了。”女子一笑,萬物失“逸兒又瘦了,咱們到大廳去。”説完伸出手,星逸趕緊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的扶着,縱使她沒有他想象的那麼脆弱,縱使她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縱使…但是,在他心中,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碰觸到這個人的機會,都會讓他心懷。只因為世上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人了,錢家小小,世上若再出一個,那就真的要風雲失了。

是了,這人就是錢小小,不過她現在叫蘭洛兒,住在這個冠了她名字的洛城。而那個白衣男子則是失蹤一年之久的風靜石。

“星逸,你瘦了。”洛兒坐在貴妃椅上,靜石端過來一碗葯汁,伺候小小叭掉轉身離去。

星逸在旁邊看得興致盎然,洛兒又説了句:“星逸,你瘦了。”

“大姐不在錢府,星逸心裏不踏實。”星逸恭恭敬敬答道。

“是嗎,我倒開心得不得了。”洛兒微微一笑,好不悠閒。

星逸一聽,低下頭去,説道:“皇上每個月都會去墓地。”

“…”聽他提到皇上,蘭洛兒低下頭來不説話。

星逸見狀,又説:“我在京城的時候,聽説匈奴已經派使者議和,相信戰爭就要結束了。”

“恩。”

“聽説皇上在京城等七王爺回去再開始商量邊關之事。”

“恩。”

“皇上每次去的時候都會帶些小菜,帶些酒。”

“恩。”星逸見洛兒意興闌珊,急着問道:“大姐,你沒想過要回去嗎?”

“逸兒,你想説什麼?”

“大姐,我也不知道我想説什麼。”

“你想讓我回錢府?或回到皇上身邊?”洛兒斜眼看他。

星逸見狀,連忙否認:“不,不,大姐,你的身體柔弱,不能到處顛簸,星逸覺得錢家是最好的地方。”洛兒笑:“呵呵,逸兒,我現在很輕鬆。”

“大姐,逸兒不是讓你回去繼續勞,只是想讓你呆在一個安穩的地方。”星逸在又心裏默默地補上一句:好讓我能找到你。

“逸兒…”洛兒不説話了,含笑看着星逸。

星逸看着她,深了一口氣,表情就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過了半響,只聽洛兒接着説:“逸兒,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陪在我身邊也有十多年了,該知道我想要什麼。”星逸一聽,臉沉了下去,扭過頭不説話。

“逸兒,還記得你娘嗎?你娘和我娘本是一對好姐妹,蜀中雙嬌,或許現在都沒人敢褻瀆的稱號,但是卻因為同時愛上我爹,讓兩姐妹反目成仇,你娘因為我爹愛我娘,懷恨在心,還對我娘下了絕情蠱,害死我爹孃,而你娘雖報了仇,卻也鬱郁終生,一輩子都沒闖進我爹的心中。你説這愛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