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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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自己没出息，而是这扬州城实在他妈的就是一个贼的天堂，在这儿什么样的豪杰，才俊，霸主也要改行做采花贼不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看着扬州那大街的美人儿佳丽，哪个不是妆容致，哪个不是打扮靓丽，偏偏平均颜值也都不低，又有多少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能得住惑？我在心里这样安自己，叶先生看到我又死不改地和街上那些脂粉小姐们抛媚眼，实在气不过来，就在我上捅了一捅，我这才醒悟到自己又上来了，只好装作目不斜视，昂首阔步的朝一家酒楼走去。

我们一行六人，在嘈杂的大厅里好不容易才占得一桌坐定，叫小二点了酒菜上来。选在这么一个嘈嘈的环境吃饭，目的只有一个，偷听打探些消息。我想清风云评书会到底是怎么一会事，而这儿正是江湖人聚集的地方，也就是消息比较灵通的地方。

不得不说作为江南首屈一指的都会，扬州人口繁茂，自然酒楼的生意也普遍红火，大厅里二十几张方桌很快就被挤了，其间自然有不少多是拿刀带剑的江湖人，一群群的聚在一起，大声嚷嚷着吵成一片。嘈得最的就是我们邻桌那十几个汉子了。桌的鱼腥荤，中间还放着两个酒坛子，已是杯盘狼藉了，但一群人看来确是酒兴正酣，仍吆五喝六的拼酒。

我注意到其中一个一身华服的中年汉子颇为与众不同，不仅是因他那一身上等华服在众人的布衣的糙汉子间如鹤立群，而且此人看来颇为沉稳，其它人都已喝得面红耳赤，他却依然脸如常显然酒量气度皆不一般。

只听他向周遭似是同门的几桌众人大声喊道：“师兄弟们，今放开肚皮畅饮，不够咱再要，到了扬州，师兄我定要让大家酒足饭，都不要和我客气咯。小二，再上一坛酒来。”同门众人轰然叫好。他身边一个老者站起拍着他的肩膀道：“你们别只顾着喝酒，瞧瞧你们大洪师兄，这是咱们铁掌门的骄傲啊！名列高手榜四品五十三位，在富贵人家做护院总管。你们谁要争气，能在这次评书会上列入高手榜，别说四品，只要能进入五品，就能让大洪师兄给你们找个美差，让你们天天这么大鱼大的喝酒。”那叫大洪的师兄忙站起扶老者坐下，谦声道：“师傅您坐。”接着端起一碗酒道：“我大洪能有今天，全赖师傅你当初的栽培，徒儿敬您老人家一碗。”老者欣然喝了，那大洪又向众人道：“师兄弟们都努力练功，好好表现，只要能上高手榜，师兄我保证给你谋个好差事，让你一个月拿上几十两银子不成问题。”我听明白了，这个叫大洪的师兄是这个叫铁掌门的小门派的一名弟子，在扬州混出息了，门内师兄弟们来参加评书会，他在这设宴请客呢。这么一个小门派能出一个名列四品的弟子，确实相当不容易。说是富贵人家的护院总管，不知扬州那个富贵人家能请得这么一个四品高手做护院管领，倒也出手阔绰。

听他们谈话，好像这个风云评书会是为了确定高手榜名单，但据关威所谈，以往《风云录》的修订，好像没走这个程序啊！

我们另一邻桌坐着六男一女七个人，他们也在谈论着评书会的事，我眼角瞟向那七人，那女的约摸二十几许，也还有几分娇俏，其余六个男的从四十余岁至二三十不等，看上去都壮实。他们桌上有荤有素，几人细酌慢咽的，比起方才铁掌门那几桌人要斯文多了。

只听那女的向那四十余岁的男的问道：“大哥，你看这次我能上榜吗？”卷二蝶戏江南第三章扬州沈家那汉子对众人道：“老二这两年武功突飞猛进，由五品升四品应该没问题，老四这次应该能进五品，老五你们几个都不好说。”那女的看来失望，叹了口气，就听那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笑道：“五姐你叹什么气呀？四哥上榜不和你上榜一样吗？”一边那个二十几许的汉子立即涨红了脸，那女的也红晕上脸，嗔道：“老七你嚼什么舌子？看我撕烂你的嘴。”

“四哥救我！”小伙子嘻笑着向那红了脸的汉子求救。

那汉子和那女的定是一对恋人，才遭到这小伙子的打趣。另一个二十几许的小伙向那大哥道：“大哥，你找查先生说一说，看能不能把五姐列到群芳谱里？”大哥在一旁微笑不语，他边上那个胖乎乎的汉子道：“那咱们太湖七杰岂不是要有四人名列《风云录》，可以名震江湖了，哈哈。。。。。。”那女子羞道：“人家哪有那个资格？”嘴上是这么说，不过却面喜，显然这话对她受用的。众人又是一阵打趣。我也听得莞尔，这七兄妹的关系倒是融洽的紧。

这时雯雯示意我留意远处一桌人的谈话，那桌上坐着六个人，皆短装打扮的中年汉子。我凝耳听去，就听一个人道：“什么，龙三先生迈入绝品，许君绝补入一品？这个王兄你是听谁说的？那许君绝才出道不到两年，升位得也太快了吧？”一个沙哑嗓子道：“我也是在路上听人说的，据说许君绝曾单匹马从君周奇手里救出一女子，那君周奇名列一品十三，恶人榜第二，能一个人从他手里将人救出，就这份胆识武功你说入不入得一品？”另一人叹道：“真是后生可畏呀！如此说来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江湖四俊中，倒是这绝命许君绝后来居上先入一品了。”江湖四俊？没听说过，能争着进一品，看来都是高手了，有机会倒要会上一会。

又一人道：“那龙三先生呢？好好的一品第一位，干吗要提入绝品呢？”沙哑嗓子道：“听说龙三先生年前曾到云霄峰和白云道士司马承祯道长坐而论道，后来司马道长曾对人言龙三先生已进窥天道，有望成为一代宗师。天下第一高手的话，查先生怎能不听呢？”

“哦，原来这样。”其它几人恍然道。

王兄那沙哑嗓子又响起道：“这些都不算什么，诸位可知道查先生这次为什么要开个评书会来修订《风云录》？”

“不是说要给更多江湖同道创造上榜机会吗？”一个人道。

王兄道：“那都是场面上的话，要不为什么前几版都是查先生在上一版的其础上，基江湖上一些著名对决胜负，征求一些江湖名门大佬的意见后就定了下来，唯独这次却大张旗鼓的广下英雄贴，邀请江湖同道高手齐集扬州，开这个风云评书会？”

“也对呀，那到底是为什么呢？”另几个人问道。

沙哑嗓子低声音，神秘道：“听说是为了升仙教，升仙教这两年在北方闹得太凶，手段毒辣，全不讲江湖规矩，走黑风教不说，前几个月还对黄河帮做下灭门惨案，已经惹起武林公愤。查先生这次是要将升仙教定调为武林公敌，号召江湖正道之士共同讨伐呢。”

“是这样啊，这么说查先生是想要再组织一次像七年前剿灭光火会那样的战役啊！江湖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另一个人道。

我听得心中大震，早应该想到查庸生不会容忍升仙教太久。看来这消息八成是真的了，查庸生就要向升仙教开刀了。我快速的思考着这件事对我的利弊，很快就确定对我非常不利，若让查庸生再完成这次剿灭升仙教的战役，他在江湖上的地位恐怕就更加稳若磐石了，从朝廷里也很难搬倒他了。

看来我得加快搬倒查庸生的行动了。不过从另一方面想，那升仙教在朝廷里是有显贵撑作为背景的，查庸生应该是先理顺朝廷里的关系，再从江湖上一举将其剿灭。可现在那升仙教的后台张氏兄弟在朝中圣眷正隆，在这时向升仙教开刀，这刀能下得利索吗？查庸生对朝廷和江湖间的微妙关系不会不懂啊？莫非这位江湖大总管已有点自阵脚了吗？

我正思量着，酒楼里走进一名四十余许的青衣汉子。他一进来便抱拳大声道：“诸位江湖朋友，在下扬州沈家总管沈河，向诸位问好。”他声音颇为雄浑绵长，大厅里立刻静了下来，大家都望向这个沈河。沈河面平静，朗声道：“在下奉家主之命来向各位朋友传信，查先生今已抵达扬州，就暂住在敝府。各位朋友想荣登《风云录》高手榜的，或已经上榜想将名次向前提的，从明起请到敝府报名，查先生会安排对其进行资格审核。报名期截止于七月八，请诸位互相转告一下，莫要错过了。”他话音一落，整个大厅里立即嗡声四起，成一团。那沈河仿佛已经预见到这一场面，大声喝道：“诸位，诸位，请静一下，沈某还有话要说。”厅里又静了下来，沈河大声道：“查先生让我转告各位一件事，这两天因在城里闹事而被官府关押的几位江湖朋友，查先生今天已和敝府家主到剌史大人那儿给保了出来。但是从现在起，再有那位江湖朋友犯到官府手里，查先生将不再过问。顺便告诉各位，扬州城从明天起开始实行宵戒严，直到评书会结束，这期间官府会加派巡城兵马，且全是战时整备，所有犯事者律罪加三等。请各位江湖朋莫要往这个口子上撞。”他这后几句话说得严厉，厅里一时间鸦雀无声，但他语气一转笑道：“诸位江湖朋友肯赏脸来到扬州参加由敝府承办的风云评书会，就都是沈家的客人，今晚这顿饭就算在敝府账上，小二哥，每桌再加一坛酒，五道咱们扬州的特菜，全部饭钱算到沈家账上。诸位吃好，喝好，沈某先告退了。”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厅里又炸开了窝，众人杂地喊着：“多谢沈先生了”

“多谢沈家了。”。。。。。。我听见太湖七杰那个老五道：“大哥，这沈家真有气派，咱们明天就去报名吧。”那铁掌门的大洪师兄也道：“沈家不愧是扬州城里一等一的人家，持剑天王沈啸天出手真是豪气。师傅，明天我带你们去报名吧。”众人杂七杂八的说着沈家，我和叶先生对望一眼，都暗赞沈家这一手来得漂亮，恩威并施。既不落了江湖人的面子，也借官府的力量发出了警告，评书会期间应该不会再有不开眼的家伙在扬州城里给沈家脸上抹黑了。只是请得动一州剌史整备巡城兵马支持评书会，到底是沈家在扬州的面子大，还是查庸生动用了在官场的人脉，也许两者都有吧。

我们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且打探消息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也就没再要那一坛酒和五道菜，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