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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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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他想破了头皮,也是不明白,唯有下去传令了。

在碧绿的草叶上旋转徘徊,闪烁着七彩的斑斓,林晚荣打量着那一颗颗晶莹透亮的珠,面无表情。

轻盈而缓慢的脚步声传来,似是快,又仿佛沉重。林晚荣抬起头来,月牙儿慢慢行了过来,她双手被绑在身前,身姿曼妙婀娜,未语先笑。那重重绳索之间,却掐了一丛厚厚的野花,随着她身姿摆动轻轻摇曳,红的、黄的、白的,七彩绚烂,煞是好看。

“这些花儿是从哪里来的?!”林晚荣皱眉问道。

“我早上醒时摘的,怎么样,好看吧?!”玉伽轻轻一笑,得意地看了他几眼。那眼里快的表情,倒仿佛他才是俘虏。

真是见鬼了,她双手被绑,到哪里去采花,难不成用嘴——说到嘴,他急急朝月牙儿的口角扫去。突厥少女鲜红的樱上,沾着点点泥土,有几处还沁出微微的血丝。

林晚荣微一错愕,玉伽嫣然一笑:“你这人真小气,我早说过,同样的法子,我绝不会使第二次。怎么你还绑住我手脚?”林晚荣点点头,笑着走上前去:“古往今来,用嘴采花的,你是第一个。我虽然号称百变采花郎,但对于小妹妹你,我还是由衷佩服的。”他说着话,手中光亮一闪,弯刀已经割断绳索,麻绳窸窸窣窣掉落在地上,已是放了玉伽自由。

玉伽深深的舒展了下细细的柳,哼道:“还说呢,都是怪你。你看看,这里,还有这里,都是被花刺刺破的。林三,你们大华人讲究的怜香惜玉,怎么在你身上,一丝也见不着?”月牙儿说着话,轻轻抹起鲜的红,凑到他跟前,让他去看。淡淡的芬芳传入鼻孔,那是一种悉的香水味道,玉伽对他似是毫不防备,身子挨他极近,仿佛就要贴在他身上。

柔软的红上沁出两珠血丝,与她银牙玉齿相辉映,甚是美丽。林晚荣笑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花簇:“玫瑰本就是带刺的,你却专挑玫瑰来采,不扎你扎谁?!”

“带刺又怎样?!”玉伽哼了声,采下一片白玫瑰叶子,放在嘴之间含住:“你只看见它带刺,却不知道它的温柔——你看,止血了吧?!”白的叶子上,沾染了淡淡的血丝,少女红上的伤口再也不见鲜血溢出,结了点点小痂,神奇无比。

“玫瑰也能止血?!”林晚荣好奇地睁大了眼睛,论起医术,他在玉伽面前简直就是幼稚园的孩童。

“嗯,”玉伽将那白叶子递到他手中:“你尝尝就知道了。”

“还是不要了吧,我,我晕血!”林晚荣哈哈笑着,急忙摆手。

“你晕血,我晕你!”玉伽哼了声,从他手里夺过那滴着水珠的花簇,凑到鼻前深深嗅了一口,叹息道:“在我们草原,这花叫做伊莉莎,翻译成大华语,就是长情花的意思,它只在末才开,平常是极难见到的。我们突厥传说,只要能采集万朵伊莉莎的人,就可以终生获得幸福。林三,你相信这些吗?!”林晚荣挠了挠头:“应该是相信的。伊莉莎是幸福的见证,不过,在我们大华,大家都喜把它叫做玫瑰。这个玫瑰有很多寓意的,不同的颜,意思也不同。”月牙儿轻笑道:“这个我知道,你的高论,我早有耳闻。现在我用的,就是你酿制的玫瑰香水,快闻闻看——”她将晶莹如玉的小手伸到林晚荣跟前,像个急着显摆的小女孩,与往里的深沉截然相反。

淡淡的清香拂过鼻孔,当在兴庆府搜索她时,便已闻过这味道,林晚荣摆手笑道:“谢谢你照顾我的生意,要是早点认识的话,我肯定给你九九折,如果量多的话,九八折也是可以商量的。这是纯粹友情价,请勿外,对别人,我可是从来不打折的。”

“难怪大华人都叫你商呢!”玉伽咯咯娇笑,摇摇手中的花朵,深深叹道:“玫瑰,这个名字有深意,我很喜。红玫瑰、白玫瑰、黄玫瑰,我今天采了好多哦!林三,你们大华的女子,是不是都喜这花朵?”

“应该是吧!我这个人比较正直,追求女孩子的手段也不是很多,对这些事情,真的不是很了解。”他面严肃说道。

“是吗?!”月牙儿望他几眼,摇头叹道:“你这个人啊,除了谎言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在死亡之海的时候,我动了好多次,现在看来,原来都是假的。”

“彼此彼此了。”林晚荣哈哈笑了几声。

“是啊,彼此彼此。那也不能怪你,因为,大家都是假的。”玉伽轻轻垂眉,沉默了半晌,忽地又展颜一笑,摘下一朵白玫瑰,簪在如云的秀发上,冲着林晚荣微微齿:“林三,我好看吗?!”突厥少女雪肤玉颜,眸如水,温润秀美的望着他,宛如绽放的花朵,与从前认识的月牙儿当真是两个人。林晚荣呆呆点头:“好看!真的好看。”玉伽轻轻颔首:“谢谢你的夸奖,但愿这次你不是那么虚伪。”林晚荣叹了口气,无奈摇头:“也许你说得不错,我真的是个很坏的人。”月牙儿嘻笑望着他:“总算你说了句实话。可以理解的,你们大华有句老话,叫做事不过三。你就叫做林三嘛,当然是最坏的那个了!”原来我的名字是这么个理解法,这丫头的想象力果然不是盖的。

“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最坏的那个。”林晚荣点点头,将手中的金刀递给玉伽:“这个,还给你!”月牙儿咬了咬牙,双手捏的紧紧,犹豫半晌,终于颤抖着将金刀接过。哗啦轻响,利刃出鞘,突厥少女凝望那刀刃上倒映着的如花容颜,直直的发呆。

“听说突厥右王图索佐,有一把银刀——”林晚荣缓缓开口,话还未说完,玉伽却是摇头一笑。她用力摇了摇手中的花簇:“林三,我也送你一朵花吧。你喜的、黄的、还是白的?”她纤纤玉手拨着手中玫瑰,很严肃地问话。

林晚荣急忙摆手:“不要,不要。我这个人一向都是好花自己采,从来不要别人送。”玉伽哼了声:“这次必须例外!”

“为什么?!”林晚荣不解地看她一眼。

月牙儿淡淡道:“月圆月缺,聚散离别,我也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记得你!小小一朵花枝,就当作是个纪念吧。”这个女子太聪明了!林晚荣愕然。

玉伽望他几眼,将鲜的花朵在他面前摇晃着:“说吧,这么多美丽的花,你要哪一枝?!”她语气中竟然有些不容置疑的意味,林晚荣沉默半晌,笑着伸出手去:“要这枝黄的吧,黄玫瑰比较适合我的格,刺儿也少。”

“在我们草原,黄的伊莉莎,只能送给长辈。”玉伽面无表情道。

林晚荣急忙把手缩了出来:“这样啊?那我就不占你便宜了,就来朵白的吧,比较纯洁,和我的禀一样。”玉伽摇摇头:“白的伊莉莎,是送给身怀六甲的孕妇,你真的想要吗?那我就送你一枝好了。”草原上的规矩还真多啊,林晚荣讪讪收回手去:“那还是算了吧——我早就说过,玫瑰多刺嘛!咱们换些别的纪念方式吧,例如签名啊、拥抱啊什么的——”月牙儿轻轻摇头,她折下那一枝最美丽、最鲜的红玫瑰,缓缓簪在了林晚荣的耳边。林晚荣急忙跳起来:“干什么,这是什么风俗?我可是男人!”

“去年几滴相思水,化作树下种花泪。谁家少年踏来,折下枝头红玫瑰!”月牙儿喃喃自语,呆呆望着他,忽然扑哧轻笑,低下头道:“真难看!”男人戴花,那能不难看吗?林晚荣大恼之下,将玫瑰摘了正要扔出去,玉伽淡淡叹道:“突厥和大华,终是两个世界,小小一朵花,算是最后的纪念吧。你可以把它扔掉,因为你们大华人,最习惯的便是忘却!即便是号称大华最聪明的林三,依然不能例外。”她摘下水囊,咕嘟咕嘟几口,清澈的湖水顺着嘴角,到白天鹅般修长的脖子上,打了她的衣裳,她却浑然不觉。

“我真的不太习惯纪念和被纪念!”林晚荣苦笑着摇头。

“我也不习惯。”玉伽脉脉望着他:“就如同我不习惯叫你林三,虽然,我明知你那突厥名字很坏。”原来这丫头早就知道了,林晚荣哈哈了几声,老脸难得的红了一下。

“林三,我们是不是再也不会见面了?”玉伽呼渐渐急促,眼皮重逾千斤,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奋力问道。

林晚荣长吁口气,默然不语。

玉伽脸上泛起阵阵奇异的红,她睁大眼睛望着他,眸里是惊恐和无助。

“窝老攻——”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却是细如蚊蚋,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无声无息的抱住了她,望见大华寇晶晶亮的眼窝,她忽然展颜一笑。

身体一软,慢慢倒了下去,美丽的双眸缓缓合上,无声沉睡了过去……

第五百九十三章突厥可汗微蓝的天空如同水洗般的晴朗透彻,朵朵白云仿佛飘浮的棉絮,随意散落在苍宇。金光,利箭般破万里云空,照在碧绿的草原。尚未散去的珠在草叶上留恋徘徊,折出点点耀眼的光彩。

青草,白云,蓝天,阿拉善草原仿佛一个清纯的女子,对所有人敞开她美丽的怀。

草原上万马齐喑、人声沸腾,白的毡房,仿佛盛开的小花,一一展现眼前。数不清的各旗帜,在暮的清风中猎猎飞扬。成千上万的突厥骏马,在草原上纵情驰骋,风招展的鬃,黑、黄、白,就仿佛是草原上连绵起伏的活动山峦。马上的骑士们,身穿崭新的胡袍,在骏马上随心所,蹬立侧跳,各种高难的动作层出不穷,引来周围围观族人热烈的掌声。

最受的自然是那些头上戴着黑面罩的勇士们了,这些才是参加叼羊大会的英。他们的身材最为魁梧、体格最为健壮、骏马最为快捷,即便是看不清面容,却处处都能受到他们心中浓浓的自信和渴望一展身手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