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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太后给皇帝送槌的事，在长信里不算秘密，当妈的提点一下儿子，哪怕这个儿子是皇帝，也不算出格。现在皇帝居然把槌又送回来，当着众人的面说要还给太后，这是反骂太后也是个槌？

锦盒就在太后绣花的绷子上，丝线娇无比，被锦盒擦过去还未收头的那一截就炸开了丝，太后个蝙蝠翅膀了半下午，这就被皇帝手脚的毁了，气得哎哟一声，冲身边的大女怒道:“去，给皇帝端一碗下火药来！”她天生娇颜媚骨，哪怕发脾气都像是在娇嗔，半点不让人觉得面目可憎。

谢茂也没想过坏太后的东西，见绷子上的丝线绽开，太后手上还了个指头，想来是做得很辛苦，那一点儿被小情人拨的气焰瞬间就坍塌了，心虚地咳了一声，说:“儿臣没注意……改明儿让人给您赔一个。”太后打开锦盒，出那个木头槌，问道:“这是为何？”谢茂从来也没想过在太后跟前硬碰硬，太后是对衣飞石略显无情，对他可是毫无指摘之处，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要求太后？带槌来怼太后，不过是想个心理战术。哪晓得出师不利，祭出槌的时候坏了太后的绣花，活生生又被太后怼了回来。

谢茂只得伺机下台，往太后脚边的承足一坐，双肩耷下，很是失落。

到底是亲儿子，谢茂才摆出这个姿势，太后心里就发疼:“皇帝这是在哪里受了委屈？和阿娘说，阿娘替你拿主意。”可怜我儿小小年纪就要和一帮子老巨猾的朝臣周旋，手握重兵的衣尚予也立马就要回京，又是一番战战兢兢，真是难为我儿了。

谢茂本是佯作伤怀，坐在承足上想起衣飞石小心翼翼的几次试探，那就不必再装了，直接就是真难受，说:“今长公主差人要寻小衣晦气，阿娘知道么？”这时候提起衣飞石，皇帝的态度又是这样反常无礼，太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神就淡了些:“知道。”太后与衣飞石通信多，看得出衣飞石是个规矩守礼的脾，所以才敢差人去问衣飞石的态度。在她想来，衣飞石答应最好，若是不答应，她也不会强求。太后并未强衣飞石叛父投主，昨衣飞石答得含糊，她就明白了衣飞石的态度，并未一再追问。

哪怕衣飞石没有给她回应，她待衣飞石仍是一如既往，今天还在给衣飞石准备香囊，晚膳也代厨下都做衣飞石吃的菜……衣飞石呢？太后心中隐隐不喜。以为他是个知道分寸的人，却不想狂妄至此，竟然离间我与皇帝！

“小衣奔进来求儿臣庇护，儿臣真是心疼极了。他那个娘亲，平白就要打孩子，在儿臣的潜邸时，隔着一道殿门，她就敢让仆妇用小针扎小衣的咯吱窝。扎得身是血蜿蜒而下，就这小衣还瞒着儿臣，说没有的事。”谢茂着脾气，慢慢地说。

他说的这些，太后都知道。

长公主府是典型的外严内松，外院由衣尚予所遣退伍老卒严防死守，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由长公主治理的内院则透得跟筛子似的，一旦混进去了，基本没有秘密可言。

太后借着与衣家议婚的机会，把几个教养嬷嬷和大女送了进去。往马氏是怎么苛待二儿子，怎么打责罚二儿子，种种消息一点点透过密报递进长信，连太后这样见惯私的人，看了都忍不住叹息。

她对衣飞石赐衣赐食殷殷关切，一是看在儿子的份上，二是看在衣尚予的份上，更有三分是真心实意地怜惜着衣飞石。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衣飞石离间她与皇帝母子之情的理由！不管谢茂说得多么可怜，太后依旧神冷淡，不言不语。

“儿臣本想带他来长信给阿娘磕头……”太后冷笑道:“他不肯来？”好大的脾气！真是惹不起。

谢茂居然惊讶地抬头望着太后，脸不可置信:“阿娘没有生气么？”气都气死了！文帝在时没人敢这么欺负我，谢芝在时也没人敢这么欺负我，轮到我儿子当皇帝了，还有人敢这么挤兑我！太后信手出被在锦盒下的绣花绷子，纤长的指甲嘎吱嘎吱撕开丝线，淡淡道:“陛下说笑了，哀家一个深妇人，同哪个生气？”谢茂拉住她造孽的手，抬头认认真真地看她，她被儿子看得不耐烦，翻了个白眼:“放肆，快松开！”

“阿娘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谢茂涎着脸赔笑，“阿娘，莫不是个误会？”太后继续拆绷子，不理他。

“适才小衣对儿臣说，昨没答对阿娘问的话，只怕得罪了阿娘，不知道怎么才能给阿娘赔罪。阿娘知道他自小就是被马氏那毒妇家法苛责长大的，说话就想去慎刑司领罪，只求阿娘别厌恶他。”太后拆绷子的手紧了紧，纤长的手背上隐隐捏出一点儿青筋。

“他说不敢多打扰阿娘，只求阿娘责罚他之后，准许他以后偶尔进拜见。若是阿娘觉得慎刑司责罚也不够，别的责罚他也愿意领受。还说要把定襄和那本书都还回来，不配领受阿娘慈……”谢茂说的都是真话，这会儿也真的伤心。小衣实在太渴望母亲的慈了。

这些都已经让谢茂心痛难忍，最戳谢茂心窝子的，无非是衣飞石在努力求了两次，都已经失望到绝望之后，那样心高气傲的人，竟然再次返来求他向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