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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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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骥将无放在自己上,见那伤口血不止,只好撕开她的衣襟,解下了她贴身的小衣。好在她昏不醒,正省去了那尴尬。他忙着检视她前的伤口,消毒敷葯忙了好一阵子。等到他把伤口紧紧包住后,自己已经紧张得头是汗了。他见无这身黑衣已是尘土血水混成一团,脏不堪,干脆拿了自己一件干净的长衣,为她换了起来。

就在他动手解去无带时,从她间竟滑落了一枚玉佩。他不经意地捡起来一看,蓦然心头一震,这是块暖玉呵,而且还是当年他亲手为小怜戴上的那块暖玉!他愣愣地望着容颜雪白、无一丝血的无,径自咀嚼着他心头的震撼。小怜,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而我,却一再地伤害你,我是多么残忍啊!

他的心顿时被一种沉痛的痉挛折腾得死紧,那一幕幕的前尘往事不断地涌上心头,扬州初遇。雪夜的真情、“红袖招”的故布疑阵。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如今真相大白了,他又该如何自处呢?送她进衙门,那是绝对办不到的!可是如今鄂亲王府擒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用不了多久,肯定会传到皇上的耳中,怎么办呢?他望着昏不醒的她,中的意竟油然而生,无论如何,也要保她平安,十三年前的事,他不想再重演了。

明骥轻柔地为她除去身上的衣物,换上了这身干净的长衣,就如同当年守护在她病榻一般,倚在她的沿,静静地守候她醒来。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让她再离开了。

§§§无幽幽地睁开了眼睛,马上到右肩上一阵强烈的刺痛传了过来,她不着,缓缓地闭上了眼。

一个少女热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醒来啦!这真是太好了,得赶紧通知二哥,要不然他会急死啦!”无又再睁开了眼,眼前一位笑得极甜的可少女正站在她身旁,见她醒来,似乎十分快,这少女正是那晚与明骥灯下长谈的小妹明珠。

虚弱地对她笑了一下,再往四周望去,发觉自己是睡在一间极大且布置得相当雅洁秀丽的房间,放眼望去,全是林林总总、叮叮当当的小东西,这显然是间少女的闺房。她惊奇地问:“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这是我的房间呐,忘了告诉你,我是明骥的妹妹明珠。”她见无挣扎坐起,忙过去扶着“你已经昏两天了,可把我二哥吓坏了,也多亏他不眠不休地照顾你,才捡回这条命的。而且啊,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担心焦虑呢。他一看到你昏过去了,马上就把你抱到他上,也不避嫌地就帮你宽衣解带的。好在我额娘及时发现,训了他一顿,他才肯把你送到我房里呢!”无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低头一看,自己竟穿了件男子的长衣,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她娇羞不已,心里却甜滋滋的:“他,他现在在哪里?”明珠眨眨眼,神情愉悦地说:“被我阿玛叫去三堂会审了,待会可能进见皇上吧?毕竟抓到你是件轰动京城的大事,皇上早晚会知道的。”无眼中的光芒瑟缩了一下,但她强打起神面对自己无可避免的命运:“他会把我给皇上吧?”

“我二哥?怎么会?’”明珠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不信任他们明骥的女子“他和阿玛吵了好几次,说什么也不肯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这次我阿玛终于忍不住了,问他究竟想拿你怎么办。他的回答可绝了,把你一辈子留在家里严加看管,不出去闹事就是对皇上有代了。我阿玛快给他疯了、叫他自己去见皇上把事情说个清楚,要杀要剐随皇上处置。”无听得心痛如绞,眼眶含泪,她急急地抓着明珠的手:“那,皇上会如何处置他呢?”明珠还未答话,穿男装的婉绮已笑着走进房来。

“皇上不会把他怎么样,只不过会将他革职查办,送官府去调查他与刺客有没有勾结。也许会受一点点的刑罚,譬如什么烙铁啦、拔指甲啦,不过不会死就是了。”无信以为真,脸苍白地倚在沿,倏地闭上了润的眼,无限凄楚地发出一声叹息:“把我送到皇上那里吧!”

“什么?”明珠和婉绮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继续玩着逗她的游戏。

“我不值得他为我做那么多的牺牲!若该有人为那些事负责,也应该是我绝不会是他!你们带我去见皇上吧!”解铃还需系铃人,万念俱灰的她早已不想再隐瞒下去了,该来的就来吧,若她的消失能还给明骥原本的宁静与幸福,又何乐而不为呢?

目睹无这张真情、凄楚无奈却又令人心醉神的容颜,明珠和婉绮这才完全相信他们的确是相互恋,且用情至深的痴男女。

明珠还未尝到世间真情至情,所以她懵懂不解,而婉绮却不知不觉地上了和她朝夕相处的韦汉。这份得来不易,所以她的受特别深刻,颇有同病相怜的意味。她强迫自己抛开心头的愁绪,故作颜地说:“唉,我跟你说笑呢!你竟然当真了。连明骥都知道我最会捉人了,每次从我口中说出的话,都要七折八扣的才能相信。哪知道你这么好骗,你真要去见皇上,皇上还未必有空见你呢!”无呆了好半晌,思绪犹在凄风苦雨中转不出来:“可是,我是钦命要犯,明骥若不把我出去,连他也会受连累的。”

“唉,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懂我二哥的心呢?他惨了你,就算是皇上办他,也未必会把你出去受审,何况皇上对他的头又不兴趣。”说完,明珠转向婉绮颇为不耐地猛跺脚“都是你害得啦,没事跑来这里造谣,要是把无气哭了,等哥回来你去向他解释,可别赖在我头上。”婉绮笑了笑,亲热地拉起无微凉的手:“你就安心地住在这鄂亲王府里,天大的事都有我表哥挡着,再不然也还有我替你撑着,你只要乖乖地把伤养好就行了。”无微挣开她的手,凝神望着眼前这红齿白、温文秀丽、举手投足间却带有一丝女人味的年轻男子,一瞥眼间竟看到她耳上小小的耳,她蓦然明白了,眼前这男子本就是女人扮的。

“你是…还没请教姑娘大名呢!”婉绮笑嘻嘻地重新拉起无的手,亲亲热热地靠在她耳旁,悄声地说:“我是穆亲王的幺女婉绮格格,不过你最好叫我宛奇公子,我一点也不介意。”

“我很介意。婉绮,明珠,你们都给我出去,随便你们要到哪里,就是别躲在门外偷听。”一个低沉、充揶揄却略含笑意的男嗓音倏地出现在门口。

微微一震,转过头去默默凝视着明骥,沉浸在一片酸楚的柔情之中,久久不能自已。

明珠犹瞪大了眼,不服气地说:“二哥,这是我的房间耶,你竟然叫我出去。”明骥似笑非笑,神闲气定大踏步走进来:“不错,从现在起你搬去和婉绮住,这里可以不用回来啦!”

“二哥…”明骥伸手制止了她:“你要是再抗议的话,就去和阿玛、额娘住,我没有意见。”

“好吧!去就去,和婉绮一起住也比整天见阿玛那张国字脸好多了。”明珠乐观地说,和婉绮一起踱向门边,忽又转身做了一个鬼脸“哼,见忘妹,真让我上了一节宝贵的课,做人不要热心过度,免得自己被卖了还替人数银子。”明骥居然没有发怒,而笑开了嘴,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学得快的嘛,孺子可教也。”明珠跺了跺脚,没好气地走了。明骥反手把门关上后,这才仔细凝视这张略微憔停、苍白的脸,他的心顿时掠过一阵酸楚痛怜的情,这种尖锐的情让他无法承受。于是,他宛如耳语般开口了:“无,或者我应该称你为小怜,不过不管你是无或是小怜,我都应该向你说声抱歉。”他知道了!他终于知道了!无无法控制地泪如雨下。

滴滴晶莹的泪珠顿时刺痛了明骥的心。他温柔地抬起无凄楚的脸庞,无比轻柔地为她拭去泪珠:“别再哭了,你哭得让我的心都疼了。没事的,无,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你相信我。”他将无轻搂入怀,下巴轻轻她的发丝。天啊,他多想让这一刻无止境地延长下去,即使要用尽他的一切去换,他也在所不惜,只要能让他享受这醉人的受。

哭了好一阵子,倏地惊觉自己是倚在他宽厚的膛上,忙瑟缩着,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她嗫嚅地说:“你…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小怜?”明骥取出那块暖玉,放在她手里,反手又将她的手握住:“我替你疗伤的时候,从你带上掉出来的。要不是见到这块玉,我还一直在内疚着。当年你在京口失踪后,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念着你,没想到你就在我身边,我竟一无所知。”无听他提起为自己疗伤的事,脸上又是一片殷红,她垂下头去:“我也很想回到你身边,可是师父不许我回去找你,而且还把我带往回疆,离你就更远了。”

“哼!那恶女人我迟早要把她捉来大卸八块!她有什么资格拆散我们,还把你藏了起来,让我这些年遍寻不着你的踪迹,我曾经一度灰心沮丧得认为你已不在人世了。”明骥深深凝视着她,目光缱绻而痛楚。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别怪师父,她也是为我好。我们是不可能的,汉人和人本来就是对头死敌。总之,是我命苦,配不上你。有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你,我就是你要找的小怜,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纯真可的小姑娘,而是个手染鲜血的钦命要犯了。”明骥轻轻地摇摇头,俯身吻住了那轻颤的小嘴,深情款款地想要借着这个吻,吻去她心头的影。许久之后,他轻拥着她,一抹帅气的微笑缓缓漾起:“我该叫你无还是小怜呢?嗯,我比较喜小怜这个名字。无太多人叫过,我不喜。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找到你哥哥韦汉了,而且他就住在这鄂亲王府里。”

“真的!”欣喜的火光迅速燃亮了她的明眸“你真的找到他了!快带我去见他!”

“别急,待会再看也不迟,你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明骥扳开她柔软的身子,以便正视她的眼睛,脸上尽是紧张沉重的神情,和他刚才谈笑风生的模样大不相同“康亲王遇刺的那天晚上,你到底有没有…”他突然说不下去了,他不想用那种字眼亵读心的人,只好以眼神示意,希望她会懂。

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他在嫉妒,心情飞扬的她忍不住要高声唱了。但她却故作矜持地试探着:“那天晚上是师父下手的,我只负责看住褚向霖而已。”明骥颓然地抓住了她的肩:“那你真的和他在一起?我明白了,很抱歉!我们都把这件事忘了吧,谁也别再提了。”无无辜地眨着眼睛:“我的确是和他在一起,可是他一进房我就把他打昏了,直到他醒来还以为是酒喝多了呢!我只不过是把让给他,自己坐在桌前等你来而已,什么也没做。难道连这个也不能提吗?”明骥又惊又喜又是好笑:“你和婉绮她们见面不到半个时辰,她们的调皮古怪你已经学个十足了。看来我得把她们赶远一点,免得我的心脏被你们吓出来。”

“说真的,我还真喜她们呢!”无柔顺地钻进他的膛,享受着被人娇宠的滋味。这情景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她也是这样倚在他的怀里,求着他讲故事才肯睡觉。想到这,她的脸上不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