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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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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这一点心中傲念才起之际,眼神中居然也掩饰不住地,有了自然

鲍恩仁何等江湖经验?自可做到“聆音察理、监貌辨”地步,他从司马白眼神之中,看出言教不如身教,若有机缘,自己不妨听任这位司马老弟,好好地吃点苦头,受些折磨,方可使他棱角稍平,成为大器!

常言说得好:“诚于中者,必形于外”鲍恩仁由于曾受司马长苍深恩,对于司马白,委实悉心助,故在发现他福缘太好,于短期内所获太多,进境太快,以及矜念骄心,尚难尽释之际,不由自主地,低低叹息一声。

司马白有点奇怪,他不知自己心中意念,竟能被鲍恩仁从目光中看破,正待询问鲍恩仁为何叹息?居然又有奇事发生!

那是一阵既似哂薄,又似示威,更似挑战,总而言之,绝对是不怀好意的森冷笑!

冷笑不足为奇,奇的是它的来处!

初起时,是在这蔡家祠堂的大殿之右,但一瞬之后,突又起于左方,跟着忽前,忽后,忽而又如地底透出。

司马白与鲍恩仁正惊奇四顾,那森森笑声,突从四面八方,一齐发出,威势委实令人震慑!

司马白见识究浅,厉低语音,向鲍恩仁一皱双眉,悄悄问道:“鲍兄,来人究有多少?”鲍恩仁的答复,居然大出司马白的意料之外,他是毫不考虑地,应声答道:“只有一个。”司马白微微一怔,又复问道:“只有一个,人在何处发笑?难道竟是江湖罕见,非有极上乘玄功修为,无法施展的‘六合传声’,这种玄功,当世中能者无多,看来可能是‘天蝎神君’蔡昌,去而复转,老弟要收敛矜念,小心一点!”少年人总是少年人,鲍恩仁要他收敛矜念,司马白反而双眉一挑“哈哈”大笑说道:“好,蔡昌来得正好,敌必当王,先中王,这位‘天蝎神君’虽非我不共戴天的杀家血海深仇,司马白也颇愿会会他这等威震寰宇的一高手,以作我对‘天蝎尼姑’暨‘天蝎秀才’的寻仇参考!”司马白话方说完,那用“六合传声”功力施展,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笑忽停,换了个相当尖锐的奇异语声说道:“少年人不可太狂,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功永无止境,经验必须累积,凭你那点侥幸所得,在茫茫尘寰中,算得甚么?‘敌必当王’,你不是王者之敌,‘先中马’,你恐怕连马影子都不中!

”这阵相当尖锐的奇异语声,并未施展令人惑心神的“六合传声”故使司马白,鲍恩仁一听便知,发话人是在祠堂大殿以外的院落之中。

由于对方语意太以挖苦轻视,司马白忍耐不住,身形一闪,便出大殿,鲍恩仁自然也紧随着跟了出去。

院落中,果然只有一人。

这人身着赤红长衣,脸上却戴着一个金面具,以致除了觉得他语音尖锐外,年龄、貌相,全看不出来。

司马白是初生之犊,不畏猛虎,一直走到这金面人的四尺之前,方始止步。

但他总算还懂“江湖叙礼,年长为尊”之礼,一抱双拳,发话问道:“尊驾何人?”金面人伸手一指脸上所戴的金面具,大迈迈地答道:“金为尊,我是王者。”司马白有先人之见,又觉“神君”便是“王者”更应对方身上,穿的是赤红长衫,遂冷笑一声道:“不必多掩饰了,我知道你是‘天蝎四凶’中的‘天蝎神君’蔡昌——”金面人道:“你不必管我是谁!总而言之,狂妄绝非好事,尤其是少年人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忌之在狂!我看你外和内刚,口谦心狂,有点不大顺眼!想让你受点教训,以后行走江湖,便会戒惧谨慎,不再以管窥豹,以蠡测海!”司马白尽管心中业已气极,表面上仍竭力忍耐,向正与自己并肩而立的鲍恩仁,微施眼,抱拳笑道:“小弟要受教训了,鲍兄请退后一步如何?”鲍恩仁点头道:“好,我作壁上观,老弟请尽量大展神威,倒看是‘生姜究竟老的辣’?抑或‘尘世新人换旧人’?”司马白静等鲍恩仁退到西廊之下,方转身面对那金面人道:“好了,放蝎子吧!”金面人愕道:“放甚蝎子?”司马白傲气腾眉,冷然说道:“既称‘天蝎神君’,自然是倚靠那些赤红尾钩的蝎子看家,若不施展你最拿手的本领,又怎能使我司马白接受教训,见识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金面人又发出一阵极尖锐的怪异笑声,连摇双手说道:“不必,不必,较量甚么功力都可,就是不放蝎子,一来,你曾被蝎螫,安然无事,我知道你可能有奇异抗毒体质,二来,我今天只想要你受点教训,不想要你的这条小命!”司马白气得俊脸通红,身躯有点发抖…

但他如今已略有江湖经验,知道既逢强敌,不宜气燥心浮,遂了一口长气,勉强镇定下来,点头说道:“尊驾既能施展‘六合传声’,其他功力,必也不凡,司马白由你挑选,或是一阵分胜负,或是斗尽兵刃、暗器、软硬轻功,均无不可!”金面人笑道:“既要使你受点教训,自然必须把你打服,也就是要让你把你的看家本领,完全施展,才会输得甘心,输得服贴,为此理由,一阵不够,我们斗三阵吧!”司马白猜想对方是故意刺自己,气机失调,功力自减,遂乘着金面人发话之际,暗地调匀呼,平心静气!

等到对方话完,他果然业已释燥静矜,脸上毫无怒的,微笑点头说道:“好,我们就斗三阵,第一阵,斗甚么呢?”金面人对司马白盯了两眼,似乎微觉意外地,怪笑说道:“想不到以你这等年轻气盛之人,居然还忍得下已矜之气?好,忍一时方足以振千秋,我要看看你能忍到几时,第一阵,我们斗剑!”司马白几乎疑心自己听错地,剑眉双皱,又向金面人问道:“你说,第一阵要斗甚么?”金面人怪笑答道:“斗剑!因为你司马家的剑法,在当世武林中,允称翘楚,而你在‘水月大会’上,也是剑斩‘无常’刁小二,才获得‘圣剑书生’之号,第一阵若用别的功力胜你,你未必肯服,唯有以‘斗剑’胜你,你才知道天上有天,人上有人,以及剑上有剑!”司马白刚刚平静下去的一口恶气,几乎又被对方气得腾了起来,不由向这金面人恶狠狠的看了几眼!

金面人笑道:“你在看些甚么?”司马白道:“你想与我斗剑,你的剑呢?”金面人忽然捧腹大笑…

司马白简直被他笑得胡涂起来,摇了摇手,皱眉问道:“别再笑了,我问你的剑呢,你却笑得如此怪声怪气则甚?”金面人道:“我笑你虽是剑道世家,又以剑成名,却对剑的义,还不了解?!剑有‘有形之剑’,和‘无形之剑’…”司马白以为他是指自己练而未成的“无形剑法(气)、剑外飞罡”遂骇然问道:“你所谓的‘无形剑’何指?”金面人道:“一、无形之剑,就是可以指物代剑,武功到了火候,朵花片叶,何异三尺青锋?譬如说,我的眼,可以看透你的口‘秦穆观天’,我的头,可以撞胜你的‘共工触天’,我的手,可以巧于你的‘盘古分天’,我的气,可以强越你的‘屈原问天’…”司马白听得静,听得呆,他仿佛有那么一刹那的木然…

他不是害怕,也不是怒恼,构成他那一刹那的木然,是为了奇诧?!

他奇诧这金面赤衣之人,究竟是谁?怎会对自己的家传绝艺“天罡六大剑式”悉得如数家珍?

不单六大基本招名,丝毫不错,并似把招式中所函义,也一齐看破说出!

一刹那的木然,转瞬即过,司马白目金面人,加重戒心地,点头说道:“虽然仅仅数语,业已足证尊驾是高人了,但司马白不斗‘无形之剑’,我先亮剑,你赶紧取兵刃吧。”话完,伸手,撤出了青钢长剑!

金面人笑了一声,伸手到脑后发髻上,拔下一短小之物。

短小之物,不是小剑,也不是匕首,是发簪——长约七寸不到的骨质发簪。

司马白几乎盛气又动,目注金面人,剑眉双挑,冷然问道:“这又短又小的骨质发簪,就是你的兵刃么?

”金面人笑道:“足够的了,若非你是司马长苍之子,‘天罡六式’妙绝当今,我可能不用此簪,只用一柄纸剑。”司马白又从这金面人的谈吐神情之上,隐隐觉得对方自称“王者”虽属戏言,却谈笑间不失尊严,着实有点王者气象!

他有此觉,赶紧再平盛气,双手捧剑,向金面人摆出了一个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