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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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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家位于京城远郊的宗堂行过祭祖之礼后,龙若尘打算出关寻葯,出关本来是他稍后的安排,不过因为石雪如的父亲镇守关外,没有回京参加婚礼,得知他们父女好久没见面了,所以他更改计画,先出关去拜见岳父,让逃邬享享天伦之乐。

一路北上,他除了采葯、访名医之外,就是看诊,石雪如跟在他身边,接触的不是病患,就是山林水涧中平常少见的奇草异兽,平心而论,他是个让人心折的君子,无论是对有生命的病患,或是无生的矿石,他都是有情善待。

就像现在,他蹲在石垒上敲着矿石,不会只顾着他所要的目标,而对周遭的其他事物恣意破坏,敲落不要的矿石,他也是小心翼翼的,能少损伤就少损伤,好像那些无用的杂矿和他要取的主矿同等重要。

他不懂尔虞我诈,也不晓得世态人心,常常遇到葯铺伙计讹骗他的葯材,他却忧心人家误用葯材,伤己伤人,花很多时间教人分辨相似的葯材,最后通常是让对方心虚自惭,他却毫无所觉,只高兴少了很多误用葯材而伤身的人。

纯善的他,是个真正发挥仁民神的翩翩君子,夜相随,静静观察他的一言一行,她深刻到他的人格和他的外貌一样美好,为什么自己不能回复没成亲前护从他时,那样平心静气地对待他呢?明知他无辜、明知他对自己好,但只要面对他就没好脸,勉强说出的话一定都是带刺伤他的,于是她更少开口,结果却使他更加不安,她好久没看见他那足以融化人心的动人笑容了。

石雪如,什么时候你变成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人?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么乖戾无理?你到底在做什么?她无意识地捡着一颗颗的石子,捡了一颗丢一颗,心里充着对自己的失望与不解。

龙若尘取下所要的矿石已经多时了,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子重复地捡丢着石头,太过抑郁让她经常不自觉地有些无意识的动作,她开口不是,不她开口又不行,再这样下去她会失心,为何她要如此自苦?怎样让她把气发出来?

“逃邬!喜这些石头吗?”终于他执起她不停的手,拿过她手上的石头。

石雪如这才发现,天不早了。

“我们今天不回去好吗?我明天想到前面溪谷采葯石。”他说得好像是本来就打算留下般。

她嗫动了双又打消了念头,害怕说出的又是什么伤人的话,好几次开口想给他善意的回应,却都扭曲成了不可理喻的言语,自己还是别开口吧。

“上头有,今天委屈你睡石了,我先上去整理,你捡些柴火好吗?”他轻握了一下她僵硬的手,指甲又长了得修剪,他在心中想着修剪她指甲的名目。

带着自责,石雪如捡了非常多的木柴,一路行来他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反而要处处留心她,常常一失神就耽误他的行程,她是个没用的护从,也是个没用的人,管不了自己的口,也管不住自己的心。

看到堆在口如山的木柴,龙若尘摇摇头,她做什么事都认真得可怕,连捡柴火都成效卓著。

“很累吧!捡那么多,手都脏了。”他从水袋中倒出水,温柔地替她洗手“指甲长了,给我作葯引。”说着他拿起剪子,修起她的指甲。

“逃邬内功练得扎实,经常持剑执鞭,亲自开恳的手居然还是柔如荑,好美。”剪完指甲,他很自然地翻看她触良好的玉手,衷心地赞美着。

他并不是没有七情六,但他情的表达却自然无!他在把玩她的手,但她不觉得自己的手像玩物般被把玩,而是被珍视宝着,她从不觉得自己的手有什么特别,可是放在他手中,看起来她也觉得美,一股暖进她的心窝。

突然发觉自己的冒犯,放开她的手,他轻声地说:“进去休息,我去带点水回来。”

“我去!”她拿过他手中的水袋,没道理让他做这些事。

“天黑了,怕会有狼出没,你进去,我一会儿就回来。”将水袋取回,他转身飞奔下溪谷。

她连忙跑进,怕极了狼。放眼打量内有一个较高的平台,已经铺好了丰厚的草,她的行李放在上头;另一边不平的地面,也铺了较薄的草,他的行李和葯箱放在旁边。

她把两人的东西互换了过来,外宿也常是他们发生伤情事件的导火线,他总会亲自收拾打理落脚的地方,那些本是她该做的,但他坚持做丈夫的本该给子准备住所,每次都会留给她较好的处所休憩,而他自己屈就较差的环境,她觉得过意不去,坚持不接受,拒绝无效,很容易就出口伤人。

坐在草上,她无聊地在地上排着军阵,设想各种不同的敌情,好像回到防卫的前线一般,不断地更换阵式,自己向自己的谋略挑战,最后她排出意的阵式,角勾起自得的微笑,但几乎在嘴角扬起的同时,笑容也消失了。

设计出再高明的阵法又怎样?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废人,毫无用处。

挫折地一脚扫去整个由石粒堆成的阵法图,她又习惯地紧握拳头。

手中拿着烤好的鲜鱼,龙若尘在进退之间,迟疑了一会儿,是不要打搅她,还是分散她的注意力好呢?

分散她的注意力得好,她已经够自暴自弃了,决定后他走到她身边,摇摇她的肩膀“逃邬,吃点鱼,这鱼很鲜的。”看着眼前烤得香美可口的鱼,她才惊觉该做的事又没做好,专想那些不属于自己本分的事“雪如殆忽职守,小殿下直说就可以,不必每件事都做得好好的。”僵愣了一会儿,龙若尘委屈地坐到对面“逃邬,我们是夫,不是主从,不要这样贬抑自己,吃吧,鱼已经烤了,不吃就白白糟蹋这鱼儿一条命了。”

“对不起,雪如无状了。”她接过烤鱼,以赎罪的心情咬了一口。

我真的当你是自己人,我从来就没想当什么殿下的,如果知道去看爷爷会连累你嫁给我,我宁愿违背爹的遗嘱,也不想让你变成这样的。这些话不能讲,讲了听进她耳中,又不晓得扭曲成什么样了,他低下头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鱼。

他无法掩饰心中的挫折和委屈,就一直低着头,怕让她看见自己无助的样子。他想,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受不得委屈,换作月大哥,现在一定仍是面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