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寻人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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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豪经过这一阵调息，神大部复元。

欧统目四顾，但见四野寂寂，除了遗尸残肢之外，再不见滚龙王的属下，似是滚龙王已悄然退走。

转眼望去，只见唐璇正闭着双目，沉沉睡去。光耀下，只见他脸苍白，不见一点血。

这位文弱的书生，凭仗着绝世的才智，混迹于江湖之中，经历了无数凶险，均能够安然无恙，但他愈来愈见衰弱的身体，却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的觉。

关三胜打量了四周一眼，说道:“帮主，看情形滚龙王似是早已撤兵而去…”欧统急急摇手，阻拦住关三胜不再说下去，低声接道:“不要吵醒了先生，让他多睡一会。”缓缓下溅了血渍的长衫，轻轻地加在唐璇的身上。

他对唐璇的护，只看得群豪个个动。费公亮轻轻叹息一声，道:“帮主和唐先生，可谓名剑侠士，相得益彰，非帮主的怀气度，不足服唐先生的绝代才华。”欧统微微一笑，道:“穷家帮能有今，实乃唐先生心血培育而成。唉！其人不但才艺绝世，智计无双，难得他生具了仁的心肠，蕴才能干忠厚之中，不论何人，只要能与他相处一些时，无不对他生出敬仰尊重之心。”费公亮道:“帮主的怀气度，更使咱们武林中人心折。”欧统微微一笑，再不答话。

时光在悄然中溜走。唐璇似是疲倦已极，一觉醒来，天已到了中午时分。

在这段时光之中，上官琦已替杜天鹗包扎好伤口，让他运气调息。

群豪一直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唐璇醒来。

欧统缓步行了过去，低声说道:“先生醒来了么？”唐璇缓缓取下身边覆掩的长衫，道:“帮主的垂，叫唐璇万死难报。”欧统笑道:“穷家帮中之人，无不你、你之德。”唐璇轻轻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抱拳说道:“有劳诸位等候，唐璇甚不安，这里先行谢罪了。”群豪齐齐还礼，连称不敢。

欧统笑道:“先生不用再谦谢了，这点事，算不得什么。”关三胜一拱手，接道:“唐兄，两三个时辰之中，始终未见滚龙王再有什么举动，不知是否已撤兵而退？”唐璇仰脸望天，沉思了片刻，道:“就目下形势而论，滚龙王决然不会悄然撤兵而退，除非情势有了出我们意外的变化…”他的才智，似是还未能一举之间想出这变化的道理，突地停了下来，抬头望着遥远的天际。

欧统知他每遇上疑难的事，总要集中心智，直到想出个中原因，始肯休息，也不惊扰于他。

大约过了有一盏热茶工夫，唐璇那严肃的脸上，泛现起一片茫然和惑，自言自语他说道:“难道是她么？”欧统一直在注意着唐璇的一举一动。十年相处，他已对唐璇的习惯、格，有了极深的了解。凡是经他集中心智思虑过的事情，向来是言无不中。每当他思解出一个难题之后，脸上总是要泛现出一丝轻微的笑意。那笑是胜利的象征，是智慧的花朵，也给了欧统充分的信心，是以唐璇的任何决定，欧统从未打过折扣，有时，两人的心意相左，欧统容忍地遵照了唐璇的意见，但事实的经过无一不在唐璇的意料之中。这积习培养出欧统对唐璇产生了强烈的信任，沿积十年，信任逐渐地变成了依赖。

智勇过人的欧统，碰上了才华绝世的唐璇，使他的智慧之光尽为唐璇掩去，但他天生领袖之才，不但毫无妒忌之心，而且容忍信赖，驾驭了罗玄机、风骨啤味的逍遥秀才，使他鞠躬尽瘁，效死以酬。

十年岁月的相处，使两人的情义滋长。没有欧统的泱泱大度，唐璇的绝世才华势将掩没于林泉之下，难以发挥；没有唐璇的惊世才能，未雨绸缨，替穷家帮选培出八英四十八杰，网罗了三阁一堂属下高手，穷家帮也难在江湖上异军突起，声势凌驾于武林九大门派之上，和一代桌雄的滚龙王分庭抗礼。这两个不世之雄，由敬生惜，情意早已越出了他们宾主间的关系。武林中人论及此事，常以怕乐相许欧统。志在千里的逍遥秀才，亦无负欧统的期许垂，以短短十年时光，不但造成了穷家帮的惊人声势，而且也布下和滚龙王抗衡的江湖局势。散居天下的武林高人，除了滚龙王收罗去的大部之外，其余的尽为穷家帮所网罗。

在欧统记忆中，唐璇每次思虑一个难题之后，必将泛现出轻松的微笑，那微笑代表了他己下了决断，充着自信。

但他却从未见到唐璇经过一番深长的思虑后，现出脸茫然和惑，显然，他并未悉事情演变的关键，不讶然问道:“先生，她是谁？”唐璇轻轻叹息一声，道:“我的师妹。”欧统道:“先生的师妹？她现在何处？”唐璇道:“死了，她死在滚龙王的手里。她虽是不擅心机之人，但在我恩师栽培之下，耳濡目染，却也非常人可及…”欧统道:“古往今来，武林中有不少叛道离经、大逆惊世的恶人，但却未见过滚龙王这等险恶毒、拭师欺祖的桑猿之人，竟连一个妇道人家也是不肯放过。”唐璇道:“我那师妹，对我误生积怨，恨了我数十年，但当她了解事情真相后，却已是死之将至，滚龙王在她身上下了毒针，使她必死无救，却又故意让她和我相见…”说至此处，苍白的脸上一阵动，纵声大笑起来。

欧统自和唐璇相识以来，从未见过他这般地动，不一皱眉头，口齿呀动，言又止。

全场中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唐璇的身上，呆呆出神，脸上逐渐地泛现出惊奇之。

良久之后，唐璇停下了大笑之声，说道:“如若她穷尽毕生所有的智能，安排下一场惊人策谋，那是够滚龙王手忙脚的了。”他似对群豪解说，又似自言自语，但群豪却有着无法口之，个个默然不语。

只听唐璇断续说道:“不论事情是否如我所料，但滚龙王撤兵之事，却是千真万确，以他的为人，决不会轻易地放过这杀我的机会。”武相关三胜道:“滚龙王会不会声东击西，别有谋图？”唐璇摇头说道:“不会。眼下他心中最强的敌人是咱们穷家帮，自帮主以下，都是他眼中之钉，背上芒刺，必去之而后快，决不会甘心放过这次机会。”语音微微一顿，又道:“除非发生了使他震惊的事，他才会悄然撤走。就目下的情势而论，滚龙王撤走一事，已无可怀疑。”欧统道:“滚龙王既已撤走，咱们留此已无必要，帮中之人个个祈望着先生平安归去。”唐璇轻微叹息一声，道:“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办好。”欧统道:“什么事，难道非要先生亲身驾往不可？”唐璇笑道:“帮主可记得属下为何而来么？”欧统道:“寻找姜姑娘。”唐璇道:“不错，如若不能把姜姑娘带回去，限期届，如何向那姜士隐代？”欧统怔了一怔，道:“怎么？先生终于找出了姜姑娘的下落了？”唐璇道:“我师妹告诉了我，她用极为复杂的方法把那姜姑娘藏人了一处极为隐秘的所在，不知那求见之法的人，永无法找到姜姑娘的藏身之处。那不仅需要智慧、胆识，还要有一副虔诚的神态，以博得那些人的信心。”欧统道:“她用的什么方法，竟是如此的复杂？”唐璇道:“如若是方法简单，我们找起来固然是容易，但也就无法瞒得滚龙王的耳目了。”欧统咱然一笑，道:“在下当真是见识浅短，只知其利，不见其弊…”转过头来，望着上官琦，沉声道:“上官兄，你这次护送唐先生去，无论寻着寻不着姜姑娘，都要唐先生快些回来静养，你知道，唐先生的身体…”倏然忍着了叹息，住口不语。

他沉重的语声，正象征他沉重的心情和对唐璇发自内心的关切。

唐璇苍白冷静的面容，也因欧统这一份浓重的关怀而动起来，悄然转过头去，心中却更立定了为这平生知己鞠躬尽瘁效死的心。

上官琦肃然道:“帮主纵不叮嘱于我，在下也自知留意的。”秋风萧瑟，战阵凄凉。滚龙王的包围虽已撤去，但每个人的心头，却仍有无比的沉重。

长空中光突现，淡淡的，映照着战场中纵横狼藉的尸体，映照着四十八副疲惫的面容。战事已歇，这些英勇战士的神便随着松弛了下来，只有上官琦眉宇间仍散展着的英气。这少年竟仿佛是铁打的身子，有铁一般的意志，永远都不会倒下来的。

唐璇突地转过头来，沉声道:“帮主但请回转大营，属下这就去了。”轻轻拍了拍上官琦的肩头，道:“兄弟，去吧！”转身当先大步而去。

穷家帮中之人，眼看着这体力屠弱的书生，为着穷家帮中之事。如此辛苦奔波，做了他体力极限之外的事，心头煞是焦虑，又是担心。

费公亮仰天叹了口气，缓缓道:“但愿唐先生身体康健，便是穷家帮之幸了。”欧统点首道:“但愿如此。”上官琦随着唐璇走出了这一片凄凉的原野战场，西行而去。

两人心头俱都是心事重重，无言地走了许久许久，突闻秋风中飘来一阵新枣的清香，上官琦神一振，道:“枣林到了。”唐璇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缓缓道:“枣已结实，秋将暮矣！距离寒冬，已不太远了。”他笑容黯然，语气中更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意味，仿佛是对死的等待，又访佛是对生的留恋，宛如夕西下，已将黄昏…

上官琦心中蓦地到一阵难言的寒意，口中勉强笑道:“枣已结实，我们却走得渴了，正好去大吃一顿。”起膛，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