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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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词}我对十年后的自己毫无概念。假设与构想都无计可施。宛如用头发打成的结,却套不住兔子的尾巴。
只有以未来时的身份,从现在时里去会见那个过去的自己。
相距十年。却近在身边。
回忆拥有万能的柔化的力量,连一辆脏兮兮的公车都出现朦胧轮廓。早年的破旧公车,前段和后段由一截折叠的橡胶连接,好像手风琴里拉长缩短的风箱部分。演奏混的音乐,如同掌纹。
小学时记忆模糊不清,初中与高中过分地陡然鲜明:冬天早晨半梦半醒地去上学,在路边买的热包子吃完剩下一团温热的绵绵塑料袋在兜里。
巴士到站后,挤出人群,在过分拥挤的时候得拼命将还留在车厢里的脚掌拔出来。发型和衣着更是顾及不上了。
也无非墨绿或深蓝校服。头发梳成马尾一把扎,左右对称两枚黑发夹。
遵循当时的“免费要点”拉链停在1/3的地方。运动服的肩线整个朝后扯下去,总之不能穿得太过服帖,为了表现得足够随意。唯一能够突出的只有鞋子。黑白耐克是生时父母送的礼物。虽然隔了没多久便发觉似乎不是正版货,来源于超市的它异常可疑。
书包有时背在前,方便掏东西。回家路上买一副豆腐干或是蛋饼。黄腻纸包裹着,迅速地渗出油印子。
从父母那里偷拿过钱。
——可以用沉重的,随意的,慨的,说笑的口吻分别讲出不同效果的事。
偷拿的钱去买向往已久的上衣或裙子。却因为害怕由此暴而迟迟不敢穿。
有过自行车与巴士轮替换的上学旅程。初一时总骑母亲用过的旧式女车,偏大尺寸,座垫高高的,刹车和车胎钢圈锈迹班驳。
在自行车也可以成为一种默默攀比的锐时节,当年希冀的生礼物就是一辆崭新的漂亮的女式车。
大约过去一年多心愿实现。我获得了天蓝的,和那些闪闪发亮的女生骑的相似的新车。
而背景是,早些年前自行车还算不上消耗品,做不到想换就换,所以母亲说,你要好好护它。每堂课结束我都会跑上走廊,张望自己的新车是不是还在那个地方。
咧着嘴角上学,心里也许哼一首意气风发的歌。
直到一个月后的早上,推开厨房窗户的母亲惊叫起来,匆匆跑下楼。
前天晚上发生车棚盗窃事件,有多户人家遭殃。盗贼撬了门锁,十几辆车被偷走。大人们纷纷议论他们的手法、作案的时间,而我站在母亲身后看着突然变空的自家车棚,里面只留下了盗贼看不上眼的。刹车和钢圈锈迹班驳。
被母亲推着说不要看了,快去上学要迟到了。
我背上书包,慢慢推出留下的旧车,骑跨上去。久违数月后明明已经不再适应的坐,又在几分钟后可恨地重新悉。几个月里的意气风发过早结束。可恨地,回到原来的世界。
如果终于有什么是能说的——我想,看着十年前的自己——该说的话:“你看,我都记得。”天蓝自行车,银灰字体在横杠上印着品牌名。当年两百元左右一辆。
{致词}用了两把锁,自带的一把,以及软皮管一把穿过车轮钢条。
短短一个月里的喜和骄傲,结束得比融雪更快速。
{出行}在大阪的风味烧小店里,热情的店长免费送了我几份小吃和啤酒。
干完一大杯时他问我:“一个人离家来这里旅行啊?”点头说:“是啊,这已经是第六次啦。”也许有点喝醉了,因为无法解释是怎样统计得出的数字。
一个人旅行。一个人来这里旅行。还是一直以来,离家的次数。
从哪里算起。
{hard、tired}爬一段山路时选错了方向,小有名气的历史村落笼和马笼,普通人大多游览完前者后走去后者。我却逆行,从马笼出发往笼。后来才发觉,由此,我必须面对将近七公里的盘山上坡路。
距离旅游旺季还遥远,漫漫的山路上走大半个小时也没有遇见他人。竹林与茶花,极偶尔出现的民居紧掩房门。虽然竖着巴士站牌,数字却显示发车频率在一个半小时一次的巴士,比我的腿双更加不可指望。晒完整,只能一百米一百米地疲倦地走,嗓子要冒烟。总算找到落脚的凳子,坐一坐,不远处是高海拔的雪山,白冠顶,反光后非常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