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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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即将走到尽头，从北方刮起的风添增了些许寒气，廷里女、太监们忙着将地上的枯木、落叶扫成一堆又一堆，这是新帝登基大典前，廷里另一番忙碌的景象。

唯一没有受到秋去冬来、草木渐凋，这略显凄凉景象的只有司徒靳，数后即将举行的登基大典，是他人生中最巅峰的一场成就，因此不管何时何地，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股意融融、意气风发的神采。

整座皇里，唯一一个没有染上欣气息的地方，就只有冷！那是所有犯了过错的嫔妃居住的清冷地方，但让人不解的是，这座冷如今却也是皇太后自己选择的住所。

没有人知道原因，更不明白为何她在即将权倾天下、获得后最高地位的时候，做出这样一个让人错愕的决定。

朝中曾有人想劝太后改变主意，却换来新帝司徒靳淡淡一句；“母后一向喜安静，既然这是她的决定，做儿子的一定得尊重她。”朝臣们心中虽然有疑虑，但碍于司徒靳，谁也不敢多问。

新帝将臣子们心中的疑惑全部看在眼里，而身为世上唯一明白太后想法的司徒靳，却无意和其它人分享这个秘密。

在距离登基大典下到三天的时候，司徒靳独自一人来到了冷，还没踏入，他就觉到一股让他不舒服、却十分悉的气味！这地方，像极了他过去三年所住的大宅院，到处充了冰冷、腐败的味道…

司徒靳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口鼻，穿过结了青苔和蜘蛛网的庭院，正打算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前方一抹纤细的身影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莲儿？！手里拽着一只竹篮，身穿淡黄廷服饰的年轻女子，正是过去在大宅院里、服侍了自己好一阵子的丫环莲儿。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司徒靳一怔，随即又想起是自己将莲儿派在母后身边，要她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这件事他居然差点忘了。

像是意识到有人注视的目光，莲儿疑惑地拾起头，跟着发现了站在庭院小径上的男子，他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司徒靳，她一张嘴错愕地微张，怔了好半晌，突然拉起裙摆快步朝司徒靳的方向跑了过去！

“爷？！”一直冲到了司徒靳面前，莲儿才停下脚步，跟着开口怯怯地喊着，深怕眼前的人，只是出自子自己过度思念所产生的幻觉。

“是我。”司徒靳因为莲儿毫不保留出的思念，嘴角泛起了淡淡笑意。

“爷？真的是您？您真的就站在这里，不是莲儿在做梦吗？”莲儿难以置信地低语，清秀的小脸微微涨红，甚至情不自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司徒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夕的余晖将周遭的景物都照得十分清晰，同样也将莲儿做过劳力、略显糙的手掌照得一清二楚。司徒靳眉心一紧，赫然发现她指甲隙还带了点污垢，就在莲儿的指尖就要触碰到自己前时，他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让她渴望的双手扑了个空！

莲儿一张小脸涨得更红了，心头还泛起一丝疼痛，说不出是为了自己的僭越到羞，或者是因为司徒靳冰冷的拒绝到难受。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得和母后谈。”司徒靳将话题带开，语气平静的吩咐；“你在这里守着，别让任何人进去打搅我们，明白吗？”

“…是。”莲儿垂下眼，恭敬地答应。

司徒靳见莲儿缩着肩头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他俯下身子，声调突然转软，在她耳边轻声嘱咐道；“好莲儿，你对我的忠心和忠诚，我全部都记在心里，一天都没有忘记过。”莲儿一怔，一颗心因为司徒靳突如其来的温柔了方寸。

“好姑娘，乖乖在这里等我。”司徒靳语调转柔，最后以无比温柔的嗓音道；“莲儿，你该明白在这里我只信得过你，好好为我守着，过一会我再过来找你，嗯？”

“是。”莲儿抬起头，清秀的脸庞因为喜悦，染上了一片醉人的晕红。

司徒靳咧开意的笑痕，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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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堂内休息的美丽妇人，沉静中带有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美丽，即便岁月在她的脸上添增了无数细纹，但她依然是典雅、高贵的，就像是他曾经在庙里看过的观音雕像，美丽、庄严，独独缺了人的温暖。

“母后，儿臣来向您请安了。”司徒靳拱手请示，刻意打断堂内妇人的安宁。

皇太后缓缓睁开双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对方的冷淡让司徒靳轻轻勾起嘴角，同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过去，他必定会觉得痛心，会觉得失望，但现在一切已经不同，他已经明白了所有的真相，再也不会被对方无所谓、冰冷的态度给刺伤了。

“启禀母后，三后、就是儿臣的登基大典了。”司徒靳不动声，像过去一样，拱手禀告最近发生的几件要事。

“前些子有朝臣上奏、恳请皇太后搬回凤仪，要是母后对原有的殿有什么不意的地方，儿臣会派人立即修改，或者再建一座新的殿也没问题。”

“你不必费心了，这里环境清幽，哀家住在这里就可以了。”皇太后淡淡婉拒了司徒靳的提议。

“这里是冷，母后原本身分就尊贵，如今更是贵为我朝皇太后，既是后之首，岂能住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司徒靳下以为然地皱眉。

“儿即将登基为帝，母亲却住在冷，母后要朝臣怎么看待我这位新君？天下的百姓又会怎么看我这个皇帝呢？”皇太后摇了摇头，依然不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