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上碧落下黄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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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去,燕归来,无可奈何的命,似曾相识的景。
有些事,如果错就回不了头,连补救的可能都没有,有些情,一旦放就收不了手,连挽回的机会也难求。
决战那天,他的情曾经回来过,却因战事紧迫,注定被他忽视和遗落;是因为生来至此逃不开的战事,宋贤才得以与他相遇相知,且生死与共刎颈之十多个年头,也是因为逃不开战事,宋贤才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自此生死殊途两隔,徒留下他永生的遗憾和愧疚;可恨还是因为战事,他在白帝城逗留不了多久,就必须匆匆离去奔赴黔州…
“饮恨刀的宿命,是为战而生。”冥冥之中,有个声音一直提醒他,所以,一生注定颠沛离,走到哪里,都要把战带过去,不管是以战止战,还是以战养战。
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回去,回哪里去?黔西,那边荒之地,为什么他会觉得他是回去?苍茫万里天地,独剩他一人一骑,他瞬间像失去了所有过往,任战马载他狂奔向战场。仿佛,他的归宿,只有战场,唯有在战场,才能够原谅自己、遗忘自己、放逐自己〉现自己…终于,和轩辕九烨一样,敌人在哪里,他就必须跟去哪里了…
错不了…他的饮恨刀,和柳峻之间有无数笔旧债新账!他林阡,还要带着抗金联盟继续征服黔西魔门,再紧接着完成宋贤没有完成的梦想!
可是,宋贤…他该怎样与新屿诉说,他们的兄弟,再也来不了了?疾行经过联盟驻地,阔别数,联盟果然令他放心地没有发生任何变故,一路归来秩序井然。阡抵达时已是深夜,驻地安宁如常,阡的心,因为这样的安宁而稍稍缓和。战地气氛,一重逢就能立即融合,只因这里是他的天下,他的家。
阡不愿打扰任何别人,径自走向新屿的营帐,这么多年来他早了解,新屿很少在这个时间前睡下。
却正巧看见玉泓神慌张地从另个方向赶来经过,似是看见了他又转变方向,面上带着焦急、关切、怀疑、犹豫好多种情。她是太想知道玉泽的真正境况吗?阡黯然,难以启齿,他该怎样告诉她,噩耗是真的,你姐姐,真的已经离我而去…
“姐夫。”玉泓暗垂珠,似心情繁复。
阡低声说:“玉泓,你姐姐她…已经…”玉泓蓦地抬起头来,两行清泪滑落脸庞,身体也在搐:“姐…姐夫!不用说了,不用说…”她反应却异常,哀伤的成分远不如惧怕:“姐夫啊,你若是,能早一天回来多好…”阡一惊:“怎么?这里出了事?”又出了事?如果再出事,岂不是太荒谬!可是,联盟明明是离开前的状况无疑,他沿途还征询了一些兵将,都说联盟近来与魔门数战,虽魔门已有金人接手,但吴越、越风等人坐镇,一直保持百战不殆!
他颤抖着望着玉泓本来要去的方向,那方向,是出事的地方吗?可是,那明明是他林阡从前发号施令所在…他心一凛,步步移近,每一步却是那样艰难,几乎每一步,他脑海中都闪过无数种可能再全部推翻…离营帐不远,已应出帐内有无穷杀气,兵刃接之声一直不断绝,声声震耳聋,招招追魂夺命。他分辨得清清楚楚…这不是比武,而是血拼!
越走越迫近这样的杀气,他意想不到归来之夜,会有人在他的帐内肆无忌惮地争斗!无暇去揣测,他一刀挑开帘帐,映入眼帘的一幕,在第一刻他本无法相信也无从领悟…敌意澎湃的这场锋,主角竟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江中子和越风?!
江中子手里的刀,在那瞬间已经被越风横鞭断为两截!越风脸上从来就没有这般的好斗,而江中子,纵使是刀王,又何曾在众人面前动过武!
更令阡诧异的是,江中子这一刀原先的方向,并非越风,而是直朝越风身后的那个再悉不过的身影…凤箫!那风力厚重强劲,听得出江中子带了怎样的仇恨,江中子面恐怖,杀气沸腾,疯狂得似是要直取儿的命!而这营帐之内联盟诸将,吴越、海逐、莫非、沈延、叶文暄一个不漏,可是,却漏了一个阡最想看见的人!阡已经¨去了太多太多的亲人人…
饮恨刀骤即握不稳,手与心,都隐隐作痛…云烟呢?云烟为什么不在?!他移动不了丝毫,被冻结在原处,他不知该问哪一个,他拼命告诫自己不会的,他刚失去宋贤和玉泽,命运就这样残忍,不容息又夺走云烟?!不,她不会不在的,就算全天下选择将他遗弃,她都是最后陪着他的那一个…
帐中所有人,近乎呆滞地纷纷把目光集中到阡的身上,却没有一个敢上前跟他解释,为何江中子要杀凤箫…
儿没有出剑,也没有躲江中子,是任凭他这一刀斩来的,如果不是越风拼尽全力要保护她,她早已经命丧刀下,只是这一刻,儿一改平里的活泼开朗,泪水面。
越风不言语,伸手把儿强拉到自己身后,神情冷漠地环顾四周,做定了儿的堡垒,谁要伤她他都绝不准许!
江中子侧过头来看见阡,第一个打破静寂,断刀仍不依不饶指着越风和儿:“林阡,杀了这个女人!是她,是她一直处心积虑要害我家主人!”震惊之下,阡难以置信地看向越风身后低头战栗不辩解的儿。儿?害云烟?处心积虑?
“江中子,你口口声声说儿害她,你有什么真凭实据?”越风紧护住儿,质问江中子。
“发生了什么事?云烟呢?去了哪里?”阡不管越风和江中子的对峙,冰冷且严厉的语气,他不想追究责任,他只想关心这一件事,就是云烟的下落和可能的处境!
蓦地一片死寂,联盟诸将,无声无息。
“你让这个女人告诉你!她是如何将我主人送给了魔门?!”江中子尖锐的口气,刺目的眼神,全都针对儿一个!
“不…我…我没有…”暌违多,第一次听到儿的声音,竟然这样痛彻心扉“我没有害云烟姐姐,昨夜我要送玉泓姑娘回贵城去,云烟姐姐担心我一个人不安全…谁知道路上会有那么多魔人忽然出现…我给云烟姐姐和玉泓姑娘先后夺了两匹马,我留在那里解决了那些魔人的,我以为她们都已经安全了…可是回来之后,才发现只有玉泓姑娘回来了,云烟姐姐,一直没有回来…她,被魔人掳走了…”被魔门掳走?他最害怕,正是她被魔门掳走啊…阡的心,像被撕裂之后强行被置入千万针,反复不停地扎着已经血不止的伤口,刺完之后一起拔出来,出来之后再掰开继续钻透…
现今的魔门,比先前掳走儿的时候不知危险多少倍!黔西的这帮顽固凶徒,早已经走到穷途末路,抓到了他林阡的女人,他们会如何发癫?!慕二身边,有多少妖魔鬼怪会怎样欺凌她?林美材对他的恨,会不会转移到云烟的身上报复?还有那无≈段凶残的魔王…
他脑海中,忽然映现出玉泽临死被毒打到奄奄一息的场景,陡然间已经彻底麻木,如果,云烟也遭到一样的劫难…魔门,显然比金人更恨他林阡啊,魔军不会比金兵手下留情!
就算、金人是故技重施要用云烟来要挟他所以暂且不杀她,可是,以她那样孱弱体质,怎么可能熬得了多久…
阡有史以来,第一次这样害怕,他也会害怕吗?那他的饮恨刀,横行敌境何以一往无前仿佛没有顾忌…他为什么,要替他身边的人招来那么多杀身之祸!他明明知道,玩火会注定焚到无辜的人啊…生活上,要好好关照儿。离开时,她微笑点头,令他安心地走。现在,儿真的如她保证的一样,毫发不损,可是,她明明还答应过他“要照顾好自己”的…阡心如刀绞,一直瞪着儿,儿,你向来只带给我好消息不是吗…
儿泪眼朦胧地接胜南这个眼神,刹那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恐惧。阡失去别人,是悲恸绝,是痛不生,是撕心裂肺,可是失去云烟姐姐,就等于连他自己也会跟着丧失…云烟姐姐如果还在,胜南的心就算濒死,还有复活的可能,可是现在,他的心,不仅死了,还腐烂定了!是悲是喜,都不存在任何意义!江中子咄咄人,却紧咬着儿不放:“有谁会知道你在回来的路上会做如何手脚?表面上让玉泓姑娘替你作证你救了她,暗地里你却在回来的路上害了她把她送给了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