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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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曼妮饭店。

“请问是戴子豪先生吗？”一道浑厚中带着奇怪口音的低嗓，叫住了戴子豪，他在饭店门口前，停住了脚步。

今天中午，他跟一位长辈约在这里谈生意，双方刚刚谈好合作条件，正准备要一起离开，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回头寻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与他一般高，大概一八五左右，顶着俐落的三分头，眉清目朗，英气十足…依稀有几分眼，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好意思，陈伯伯，遇到人了，不如您先走好了，关于这件案子，我下个礼拜会派人送草约过去让您过目，到时再跟您联络。”戴子豪抱歉地向同行的中年男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中年男子快道。

“请您慢走。”戴子豪微微躬身。

这位陈伯伯是他家的老主顾了，早在他父亲的时代，陈伯伯名下的贸易公司，就一直是华威电脑的用者，二十几年来，从没变过。

因为念这份恩情，所以尽管陈伯伯的订单，对如今的“华威”来说，实在是九牛一，但只要老人家有需要，不管公司的事情再忙，戴子豪还是一定出时间来亲自接待。

送走了敬重的长辈，他将眼光重新投在身后的男子身上。

短暂的思索之后，他认出了男子的身分。

“『明富川』的社长，中川野裕？”他用的虽是询问语气，但心底是肯定的，他曾经在财经杂志上头，看过中川野裕的相片。

只是近内，他并没有耳闻任何中川社长莅临台湾的消息，想必他此次的行程是极度隐密低调的，不过他却特意与他打照面，不知有何目的？

中川野裕微微一笑，算是默认，用着不甚利的中文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吧？”＊＊＊bbscn＊＊＊bbscn＊＊＊bbscn＊＊＊卡曼妮附设咖啡厅。

“找我有什么事？”戴子豪啜饮一口香浓的蓝山咖啡，直接切入重点。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分，想必也应该猜到了，我会找你来，谈的事情必定与代工案有关。”中川野裕明显话中有话。

“你想怎么样？”戴子豪直截了当地道。

“我希望你们能主动放弃这件代工案。”中川野裕一语惊人。

戴子豪闻言，失笑地摇摇头，“代工案由哪家厂商承接，决定权自始至终都在『明富川』的手上，你们高兴找谁做代工厂商，有我们置喙的余地吗？为了这么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你特地大老远地从本跑来跟我谈？”本大企业的社长都跟他一样闲吗？

真让人羡慕。

中川野裕默默地发出一串类似叹息的长吁，以语喃喃地道:“如果事情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语我也听得懂喔！”戴子豪挑眉地道。

中川野裕收起一闪而逝的黯然，整整面容，恢复干练的商人本。

由于得知戴子豪听得懂语，所以接下来的谈话，中川野裕放心地以中、文杂的方式，与戴子豪进行对谈。

“上星期，『传盛』有几条在越南的生产线，机器临时发生故障，目前正处于抢修状态，这件事情，相信你也有耳闻吧？”中川野裕问道。

“是。”戴子豪点点头，“那又如何？”虽然“传盛”对外特意住了这项消息，但毕竟纸包不住火，他老早之前就已经收到风声，只是为避免小雨知道这件事后，会产生轻敌之心，才一直没有跟她提起过。

“抢修机件需要一大笔经费，但是『传盛』在年初的时候，才做出一笔高达二十亿的转投资，公司在资金的调度上，明显有困难，我听说你和裴总经理是老同学，站在朋友的立场，你可曾想过，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拉她一把？”单纯以一个外人的立场来说，中川野裕的行为早超过了应有的分际，套句闽南语的话来讲，就叫作──婆呷有。

这令戴子豪不得不心生怀疑。

这位中川社长到底跟阿宁有什么关系，为啥要这么卖力地为伊人说项？

略皱眉，他道:“中川社长，你我同是商人，该明白商场如战场的道理，虽然我和阿宁私底下是老同学，但在公事上，我们是敌对的两家公司，当然是以各自的利益为先，假若今的立场对换，阿宁对我一样不会手软。”中川野裕听到他对裴悦宁的昵称，脸上隐隐浮现了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