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篇地球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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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她温柔地问。

“我…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他竟然有些扭捏起来，如果不负伤，他真的是一个可的大男孩。女人眼睛忽然间有些润。

“你问吧。不要着急。”

“我想问的是，做女人，到底是一种什么觉呢？”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完全没有思想准备。

怎么向他描述呢？她仅仅做了不到两个小时的女人。

而且，对一个男人…她只是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

要是换了她是男人，处于这种境地，会不会这么问呢？她努力去想。她拿不准。不过，面前这个男人有些特别。他是不是一个基因变异体？

他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他的身体仍在出血，脸已变得很苍白，可能没有多长时间了。她有些害怕，又于心不忍，犹豫了一阵，最后，嗫嚅道:“怎么说呢？身体的变化刚发生时，只是剧痛，但是，几分钟后，心中就有了一种异样的冲动。这你是体会不到的，因为我现在也还说不清楚。我到身体中有一种东西在觉醒。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对了，还有‘遥听’。它使我开始寻找属于我的那个人。”她老老实实地说，脸都涨红了。不知为什么，既然开始说了，她便产生了把一切和盘说给他听的冲动。

“您还没有找到吧…”他好像很快就懂得了她说的一切，目光在燃烧。

女人停住了，脸更红了。她认为他看穿了她的潜意识。在这残酷的战场上，要找属于她的那个人的可能实在很小。3个世纪前确定的程序，并不适用了。所以，她才把一切说给他听吧？她想，他有权在死之前与她分享这些秘密。

这时候，他眼中动的神越来越明显了。女人有些慌。她听见他说:“刚才您救我的时候，我在想，女人真的不错，跟传说中的不一样。我的伤好了，说不定也要申请去做一个女人的。刚才您就要离开的时候，我忽然舍不得您走。我有一个想法，说出来真不好意思，可是您对我那么好，我就要死了，不对您说，也就没有人知道了。那就是我其实从来没有过做男人的觉。真奇怪以前我竟从来没有这样去想这件事情。现在我就要死了。我的伤是不能治的。”他说话的逻辑七八糟，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呢？怎么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也不懂呢？她看见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晶莹闪烁。这个，在她做男人时，的确是不曾见过的。没有一个男人会这样。也许，是他的伤，使他产生了临死前的幻觉吧？她不知说什么好。

“如果您找不到他怎么办呢？”不知是体力消耗太大，还是紧张，他着大气，汗水淋漓。

“我没有那样想过。”这话是真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作为女人——对不起——您就白白费了。整个种族都需要您。500个男人中才有一个能有机会转变成女人。我听说，她们是最优秀的人。她们为人类战士创造最优秀的种子。”

“你不要说了。”她低声说，心想，他真的快死了。

然而，他的表情却是镇静和美丽的，他的眼神是理智而温存的，决不像临死之前神志错之人。退一步讲，如果说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也颇让她心颤。

“我不是您要找的那个人。我不优秀。但我想您也可以杀了我。”他忽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闭上眼睛，脯一起一伏。

杀了他！

女人的脸涨得通红。这的确是一个奇怪的男人。她刚才不应该对他说那么多。那些话使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但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说:“是真的。在您替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就有了不一般的觉。那些关于凶狠的女人的传说是假的。我的心在怦怦跳呢。他们为什么要逃跑呢？”女人的泪再也忍不住，一串串落了下来。生而为人，她是第一次落泪，第一次就是为一个异。

他并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但是，这时，她却冲动地想把他拥在怀里。

她潜意识中其实是否也喜上他了呢？毕竟，这是她遇上的第一个男人！

这是十分危险的想法。

在她变之前，每天想的，是杀人和被杀。偶尔有女人出现“他”除了跟战友们逃走外，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女人忽然遗憾地想，她的男人生涯，竟然就这么悄然结束了。跟这个人一样，她在此前的人生中，也从没有体会到做男人的觉。这都是计算机设计的啊。可是，计算机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出什么差错了呢？

“行吗？”他的话语，充热力，不像是个快要死的人。她心头又一颤，想说，不，不行的，绝对不行，因为为了人类的前途，已经有人在等她了。但话出了口，却变了样:“你…行不行？”这把她也吓了一跳。但心情反而镇定了下来。她想，为什么不可以呢？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仅仅因为这个，她为他无论做什么，难道还需要在乎吗？

“可以试一试。您也许不知道，我可是个坚强的战士呢。我有3条命。”他为了证明这点，一使劲，奇迹般用一条腿站立了起来，疼痛使他一皱眉，但他坚强地忍住了，并朝女人展出了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在这血腥的战场上，这个笑容将使她过目难忘。女人呼唤了一声，跃过去扶住他。

他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女人第一次到，男人的膛竟是这么滚烫。就在两小时前，她身上也曾拥有这份滚烫，拥有与他一样的气味，现在竟是那么陌生，却也使她愉悦和快。在男人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血味道中，她快不过气来了。

她想，世上并没有什么缘定三生。

让“遥听”见鬼去吧！

她没有料到，虽然他负了重伤，但他们的结合，竟然那么成功。生命之道，本是无师自通的。

很快，一切都结束了。她躺在他怀中，两人都一动不动。她需要回味。她刚才的确体会到了这一生中都没有过的一种受，她可以叫它做…快乐。这个词她从生下来到现在从没有人教过她，此时，却不知怎么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那一定是在外星人到来前人类习用的词汇，仍然被人类的集体无意识保存着。

她想让这一刻持久一些，然而，她实际的表现却是出了武器。她朝他看了一眼。他闭着眼，漠然无知的脸上绽着无而心意足的笑容。他也沉浸在快乐中吗？他也知道快乐吗？

她一边思忖着，一边开了。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死掉了。脑袋上留下了跟那外星人一样的难看小。此时，快乐就像一条蛇一样，从她抓不住的地方滑走了。她一下清醒了。其实心中并没有留恋，更不会难过。

已经与基因牢牢结合在一起的人工进化规则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不会忘记，教科书告诉地球战士，被选定与女人配合的男人，在与女人发生关系后，由于脑垂体分泌的改变，将丧失作为地球战士的本能，在复兴人类的伟大事业中他不再有任何用处。

不让媾后的男人活着，这的确是人的一部分。

杀完人，她忆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她本该去做的事情。而与这年轻战士做过的一切，就成了遥远的故事。她开始寻找真正属于她的人。那是超级计算机在好多年前就确定了的。那时他们还远远没有孵化出来。有17万个数据证明，她和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的结合——而不是与刚才这位——才最有利于人类的前途。

意识到这一点，她痛哭不已。她希望人们能原谅她的**，她毕竟才做了两个小时的女人。

但她并没有找到她命定的授者。

“遥听”在她开时，就忽然自动关闭了，不再引导。

不久，女人知到了腹中的变异。在人类与外星人3个世纪的漫长战斗中，为了最后的胜利，一切过程都按照生命工程学原理进行了加速。她更加不安了，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使人类的命运加快走向了末路。

她赶在夜幕降临前回到了地下基地。在那里，战友们将用冷冻法把她活活杀死，然后，剖开她的肚子，摘下她的子，从她的胚胎细胞中，克隆出500个能够奋勇搏杀、捍卫地球的男人。其中，有一个将在他7个月短促生命的最后一天变为女人。